“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,天到底有多高,地到底有多厚!”
这一巴掌打碎了宁濯最后的理智。
带着满腔怨愤,他一气之下离开宁家,独自踏入了那片已经被末日阴霾笼罩的修真界。
然后,他才真正领教了那句“外面的世界”
。
没有了宁家大少爷的光环,没有人再会阿谀奉承地给他端茶倒水,更没有高阶灵药供他当糖豆吃。
修真界只剩下强者为尊、弱肉强食的赤裸法则。
宁濯本质上不过是个靠大量丹药堆砌出来的金丹修士。
神通平平无奇,对敌经验几近于无。
他在黑市里流浪,为了换寻找庇身之所,浑身上下的法宝被坑了个精光。
偶然有一次,几名修士笑嘻嘻地找到他,说是看中了他的“天赋”
,愿意收留他。
宁濯傻乎乎地跟着去了,以为终于能挥自己不被人看到的天赋。
直到被扒光衣服锁住,他才惊觉。
这些修士是看上了他常年被灵草滋养的细皮嫩肉,差一点,他就成了炉鼎。
他靠着自断经脉施展血遁,才勉强逃出来。
在外流浪了足足一年多,少爷的傲气被刀剑与饥饿磋磨殆尽。
宁濯变得枯瘦憔悴,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。
但父母当年的那句辱骂始终卡在他心里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他死咬着一口气,就是不肯灰溜溜地回去认错。
岁月流转,这口气撑着他自己摸索修行的门道。
到处都是干涸的灵脉,他就去翻找危险重重却残存着一丝生机的险恶秘境。
反反复复地闭关、厮杀、寻找灵药。
转眼,便是两百多年过去。
两百多年的岁月,对于普通的金丹修士而言,已经耗尽了寿元的大半。
他花光了积攒下来的所有资产,榨干了骨血里的潜能,拼尽最后一口气,依然无法触碰到跨越元婴的门槛。
境界的壁垒将他阻挡在外。
寿元将尽的颓靡将他压垮,宁濯放弃了。
拖着快要散架的残躯,宁濯一步一步,顺着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路线,走回云泽城,回到宁家的旧宅。
旧宅还在,只剩下斑驳掉漆的围墙和几间漏雨的偏房。
族人还在,父母还在。
他们出乎意料地没有半句责骂。
二老看着满脸风霜的儿子,重重地叹着气,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心疼与无奈。
那一年,他终于放下了自己可笑的倔强。
一家三口坐在简陋的木桌旁,没有侍从布菜,也没有蕴含充盈灵力的玉液琼浆。
他们竟像凡人一样,吃着一顿再普通不过的粗茶淡饭。
吃着吃着,宁濯的眼泪决堤般涌出,泣不成声。
自那天之后,他开始真正接手家族的烂摊子。
起初,宁濯什么都做不好。
他不懂人情世故,见着高阶大能拉不下脸面谄媚,更不知该如何在锱铢必较的谈判桌上给家族争取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