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有没有去问问那些底层的弟子,去问问那些在防线最前沿,连套完整法衣都凑不齐的散修,他们是怎么想的?”
她言辞犀利。
“他们是真的想就这样被所谓的‘深仇大恨’裹挟着,在绞肉机一样的阵地上,和魔修无休止地厮杀一生吗?”
这话掷地有声。
圆桌旁,没有人反驳。
聂予黎站在原地,搭在身侧的手指颤抖。
他怎么会不知晓,修真界早已死伤惨重,伤了元气。
作为青云宗未来的掌门,聂予黎看到过不少被掩盖在堂皇冠冕下的私欲和鲜血。
修真界这么大,当然不是所有的宗门和世家都是为了正道,大部分在泥水与残肢中打滚的普通修士确确实实都不愿再继续下去。
那么,坚持着所谓“大义”
的人,究竟是……
就在男人浑身紧绷时,下颚处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。
“喵呜。”
一团黑黢黢的毛团贴着他的下巴,不满地拍了拍。
朔离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她双手举着黑猫,把猫的脑袋当成了刷子,怼到了他的脸下。
“想什么呢,五千哥,这么不开心啊?”
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跟魔修有世仇,你有你的坚持。”
“别板着张脸生闷气了,摸摸猫呗。”
面对这毫无规矩的举动,聂予黎抿了抿唇。
压在心头的沉重与的矛盾,在她带着促狭的笑眼里土崩瓦解。
他叹了口气。抬起手,将贴在自己下巴上的黑猫推开半寸。
“……你的性子,去了前阵议事定要吃教训。”
一旁的林子轩见聂予黎竟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,瞪大了眼。
“聂师兄,你怎么顺着她的话接了?”
“她就是掉钱眼里了,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捡魔修的漏!”
林会琦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虚幻的茶水。
“子轩,慎言。”
“朔离的提议确实离经叛道,但若真能按她所言,兵不血刃地获取魔晶矿脉和各类高阶伴生草药,甚至借机布下杀阵,未尝不是一条盘活战局的绝佳之策。”
“只要在此次和谈中,需由绝对的强者带队,不堕了修真界的威风即可。”
林会琦的表态给这场交锋定下了基调。
利益,永远是世家考量的要标准。
“嗯,我也觉得可以……”
洛樱为大家添着茶水,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