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离拍了一下巴掌,唇边抿处一抹笑。
她走上前,用沾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又顺手揉了揉阿丫的脑袋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!你们剩下的人就在这享你们的福。”
“陈默,阿丫,等到明年夏日盘缠准备妥当。”
“你们跟我一起去成个仙。”
……
再次见到柳知玄,是在整整一周后。
夜幕降临,明月高悬于苏府雕梁画栋的屋脊之上。
朔离拎着从后厨顺来的半坛老花雕,轻巧地踩着飞檐上的瓦片,攀上了西厢房的最高处。
她大剌剌地在倾斜的屋脊上坐下,手腕翻转,仰起头往嘴里倒着辛辣的酒液。
半透明的墨黑色虚影在两块青瓦之间浮现。
s-o2挨着她身侧曲起一条腿坐下,她单手托着腮,黑沉的眼眸望着月亮,由着旁边的少年滔滔不绝地扯着没营养的话题。
“哎。”
朔离指着虚影脑袋上的黑色军帽。
“你这帽子怎么长得这么奇怪,盖着半张脸,走路不嫌挡眼睛吗?”
“这是制式服装。”
s-o2眼皮都没抬。
“什么制式,好蠢。”
“没品位。”
“哪有,明明就很难看!”
朔离伸出手就要去够那顶黑色的帽子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,s-o2轻巧地偏过头,让那只伸过来的手抓了一把空气。
“干什么,让我玩玩怎么了?”
朔离扑了个空,不满地嚷嚷。
“你又摸不到我,弱智。”
“那你躲什么?”
“……哼。”
s-o2懒得继续跟她争辩,偏过头去。
就在这偏转视线的瞬间,居高临下的视野穿透下方几株交错的腊梅树,捕捉到了一道身影。
就在西厢房庭院的鹅卵石小径尽头,柳知玄站在月光下。
他现今穿上了一身烟青色的云锦交领长衫,腰间系着一条嵌着白玉的腰带。
往日里枯黄如杂草的头被一顶精致的小银冠束得整整齐齐。
经过这将近十天的滋养,饿得凹陷的脸颊长出了些许浅浅的肉感,褪去了流民的面皮,透出属于这等年纪富族少爷该有的清秀模样。
他仰起头,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屋脊最高处的朔离。
s-o2低垂着眼眸,俯视着这个不知在下方看了多久的小鬼。
——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