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别在这胡搅蛮缠。”
朔离扣住柳知玄泛凉的指节,用力往外掰。
“把手撒开,挤在一块我衣服都要被扯破了。”
指节被强行向外翻折,可柳知玄就像是抓着一块立在悬崖边的朽木。
他的十指被朔离掰开一点,便不顾疼痛地再次交错。
他不松手。
不仅不松手,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进一步贴上了她的后背。
“……是我错了。”
柳知玄的嗓音闷在粗糙的麻衣布料后。
“是我需要你,是我离不开你。”
“爷爷死了,柳家也没了,我只有你了,姐姐。”
“对不起,今天晚上我不该反复说那些让你不高兴的话。我不该说要丢下他们,不该说是累赘……”
他连声道歉。
“你不想听的话,我以后一个字也不会再说了。”
如此低劣的讨饶从这小孩的嘴里吐出来,让人听得脊背麻。
朔离保持着掰他手指的动作。
这话听起来,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?
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怎么谋算、怎么杀人,现在却卑词求怜,仅仅是因为她说了句不需要他。
“哦。”
朔离松开了掰着他手指的手,由着他抱去,语调坦然。
“你别在这神经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“我救你,是老东西的念想;我带上你,也是因为我俩之前的情谊。”
“但你给我听好,柳知玄。”
“这个世上,没有人能一直陪着谁。”
现实被她用随意的口吻撕开。
“老道士死了,他陪不下去。那些在鸦林里吊死的小鬼,也陪不下去。”
“将来到了南边的都城,要是你混出头了,又或者是遇到哪天我们半路走散了,咱们迟早都要各走各的道。”
“别把什么‘只有你’挂在嘴边,这话说得太可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