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扯着个用灰布包出的包裹,右手则拽着一截脏兮兮的麻绳。
那麻绳的另一端,正套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。
“你什么疯?你棉袄呢?”
朔离两步跨过去。
“这要饭的小鬼又是哪里冒出来的!”
老道士被寒风呛了一口,紧跟着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用力将灰布包裹往怀里掖了掖,脖子也缩进领口。
“你这不知死活的皮猴子,老道我去找你,你倒先来质问我!”
他哆嗦着,把拽着麻绳的右手往朔离的方向扯了扯。
“路上遇到了以前交好的一个贵人。”
老道士深吸了几口凉气,语气满是炫耀与心虚交织的古怪。
“贵人家道中落,落难了,走的急,这孩子就被落下了,还被流民抓住。”
“老道我念在当年的恩情不能见死不救,就用那件棉袄从他们手里换了这点肉干和这个孩子回来。”
“肉干?”
朔离眉毛一挑,快步走到老道士身前,抢过他左手攥着的灰布包裹。
单手扯开系着的死结,里面就包着三根黑乎乎的烂肉条。
“老头,你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!”
她指着几根可怜的肉条,拔高音量。
“就这么三根烂木柴一样的玩意,给流民的那件厚棉袄拿去换窝窝头,能换咱们俩足足吃上七天的干粮!”
“你倒好,全贴出去了不拿,还带回来一张吃饭的嘴。”
她的视线转动,盯向拴在麻绳另一端的小鬼。
这是个五六岁的男孩,半张脸全是泥水,遇到那凶狠的视线,他立刻往老道士的腿后缩了缩,瘦小的肩膀颤抖。
“你真是活腻了嫌命长,还喜欢到处善心。”
朔离把包裹丢回老道士怀里。
“当年多管闲事从乱葬岗里把我捡回来,现在连棉袄都不要了,又去捡这么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。”
老道士被骂得面皮涨。
“你这小要饭的,满嘴胡言——”
他扯紧灰布,想要为自己的义举辩驳几句,但刚张开嘴,刺骨的冷风就灌进喉咙,引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“行了,别死要面子了。”
朔离扯住老道士的道袍袖管,拽着他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