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一片茫然,眉头紧皱。
“什么讨厌……你在说什么啊?”
她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刚要跳江寻死的陌生人,被拉上来后问出的话竟然是如此的莫名其妙。
“就是一个……很不爱说话的人。”
“他平时总爱管着你,不让你做这不让你做那,还总喜欢不带感情地评判你的做法,你平时要是被他念叨了,会在心里给他起些难听的外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会讨厌他吗?”
她听着这番莫名其妙的描述,在脑海里迅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。
这描述……
怎么跟带自己的那个年轻教授一模一样?
“呃……”
她斟酌着开口,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。
“讨厌算不上吧,就是不太会说话。”
说着,她似乎放松了些警惕,手腕上的力道也稍稍松了半分。
“那家伙平时确实挺招人烦的,但我其实还是有点依赖他的。”
“毕竟他懂得多,真遇到搞不定的事情,只有他能跟得上我的节奏。”
“没他指路,我得走不少弯路。”
一字一句,顺着江面的风飘进墨林离的耳朵。
原来不讨厌。
原来也是有依赖的。
墨林离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长久盘桓在眸底的疯狂与冰冷,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
他低声回应。
墨林离的左手反向覆盖上她的手背。
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,他一根一根地将她紧扣着自己的手指掰开。
“谢谢。”
失去了唯一的牵引,重力重新接管了残存的躯体。
坠落的势头再次开启。
那件黄色的外卖夹克在黑沉沉的江夜中迅缩小。
原来是这样。
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……
半空中,笑着的人化作纷纷扬扬的光粒,被江面上呼啸的大风一吹,没入滔滔江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