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压抑到极致的,含着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呜咽,从红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她再也站不住,身体一软,顺着冰冷的朱漆大门滑倒在地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滚落下来,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朔离眨了眨眼。
这家伙怎么在门口站了一会,就自己哭了呢?
楼下的喧嚣仿佛越来越近了。
少年啧了一声。
她向后退了两步,抬起穿着黑靴的脚,对准门锁的位置,猛地踹了上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甚至盖过了楼下的混乱声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带着门框,被这一脚暴力地踹得向内整个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房间内的地板上。
木屑和灰尘四散飞扬。
门后的景象,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,是一种诡异的静。
房间很大,布置得比之前他们待过的任何一间雅座都要奢华。
地上铺着织有繁复花纹的西域地毯,角落的博山炉里,紫烟袅袅,散着一股甜腻到晕的香气。
房间正中,摆着一张矮桌,一个女人正跪坐在桌后。
她穿着一身华美的锦缎长裙,长松松地挽着,几缕丝垂落颊边,眉眼如画,嘴角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正是春水。
她的面前,摆着一套精巧的紫砂茶具,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。
在春水周围,还跪坐着三四个衣着华贵的男人。
他们脸上都带着痴迷而满足的笑容,眼神空洞,一动不动地看着春水,仿佛是一尊尊制作精良的人偶。
被踹飞的大门砸在地板上,出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震了震,但无论是春水,还是那些男人,都没有丝毫反应。
春水抬起眼帘,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,看向门口站着的三人。
她的目光在浑身颤抖的红袖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落在朔离和聂予黎身上,那丝笑意深了些。
“来啦。”
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“茶刚沏好,坐。”
聂予黎率先上前一步,将朔离和瘫软在地的红袖护在身后。
他腰间的霄影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一股无形的剑气在他周身流转,将那股甜腻的香气隔绝在外。
都是凡人……
“欲”
之疫鬼,在何处?
那声异响,又是何处而来?
朔离从聂予黎身后走了出来,她拍了拍大师兄紧绷的肩膀,示意他放轻松。
“五千哥,别这么紧张,我们是客人。”
少年说着,径直跨过地上的门板碎屑,走进了房间。
“哟,这排场可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