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隔离舱内层防爆门关闭,气压置换。十秒钟后,外部大门轰然开启。
极其狂暴的寒风瞬间涌入,苏湄深吸了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堡垒。
来到那口垂直冰井的正下方,苏湄仰起头。
三十米高的冰壁直指苍穹,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幽蓝色。井口处,透出极其微弱的铅灰色天光。
这就是大自然设下的生死考验。
苏湄没有犹豫。她将主安全绳扣在门外的重型机械绞盘上,然后双手取下腰间的冰镐。
“当!”
右手力,锋利的镐尖狠狠地砸进坚硬的冰壁中,冰屑飞溅。冰镐死死地咬住了冰层。
紧接着,她抬起右腿,带有十二齿钛合金冰爪的极地靴猛地踢向冰面。
“咔嚓。”
冰爪稳稳扎入。
左手冰镐,左脚冰爪。
这位在厨房里能把面团揉出花的家庭主妇,此刻化身为极其彪悍的攀冰者,像一只蓝色的壁虎,在这面垂直的死亡冰壁上一点点向上蠕动。
“妈妈,你已经爬了十米了。心率11o,很正常。”
耳机里传来魏诚稚嫩却尽力保持冷静的播报声。
“收到。冰层结构很致密,没有暗裂纹。”
苏湄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回应。
攀冰是一项极其消耗体能的极限运动,更何况是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中。每向上爬两米,苏湄就会从腰间抽出一枚管形冰锥,用力拧进冰壁里,然后将安全绳挂进去。这就是物理常识中的“设置冲坠保护点”
。
哪怕手滑掉下去,冰锥也能把她悬挂在半空中,而不是直接摔成肉泥。
十五米……二十米……二十五米。
越靠近井口,寒风的呼啸声就越凄厉,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头盔外疯狂刮擦。
“当!”
最后一镐落下。苏湄的手臂已经因为乳酸堆积而微微颤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双臂猛地力,整个上半身翻出了冰井的边缘,随后双腿一蹬,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,稳稳地趴在了地表的冰原上。
“妈妈!你上去了!我看不到你了,镜头全白了!”
耳机里传来魏诚焦急的声音。
“别慌,是风雪挡住了镜头。”
苏湄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,擦去了护目镜上的一层冰霜。
她缓缓地站起身,迎接着这场时隔两年的地表洗礼。
呈现在她眼前的,是一个彻底被冻结、死寂到令人绝望的世界。
天空不是蓝色的,而是一种仿佛被鲜血和灰烬混合过的暗紫色。厚重的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。
曾经繁华的城市建筑早已不见踪影。大地被一层起码有十几米厚的白色冰川彻底覆盖,只剩下极个别几座摩天大楼的金属避雷针,像枯骨一样可怜地露出冰面。
狂风卷起大团大团如同刀片般的雪砂,在冰原上肆意横行。
这就是真实的废土。没有诗意,只有绝对的物理抹杀。
“诚诚,我安全抵达地表。正在读取气象数据。”
苏湄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气象仪,将其插入坚硬的冰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