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之后,江城下雨的次数越发频繁了。
骤雨撕碎着天幕,肆意鞭打在玻璃窗上,溅起层层叠叠的水珠。
卧室里,时予昼很早就醒了。
被烦醒的。
……昨天下午,母亲打来电话,说父亲北城那边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,接下来,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留在江城陪他,瞬便解决他的人生大事儿。
为此,时予昼并不开心。
烦躁的点点眉心,他起床,进了浴室。
简单的洗漱完,便出了房间。
客厅里,时父已经起了,正在看报纸。
看到儿子,男人放下报纸,分过去一抹余光。
“过来,聊聊。”
时予昼看向父亲,莫名生出了些许逃避的心思。
正想要不要用个借口搪塞过去,男人却像能看出似的,斩荆截铁道,“用不了你几分钟!”
时予昼抿了抿唇,兀自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,挺直腰杆,手放在膝盖上,掀开眸子问。
“爸,想跟我聊什么?”
时父没第一时间回,而是摸出手机,先查阅了下日历。
忽然道。
“下个月的六号,是个不错的日子,我昨天晚上跟你妈商量了一下,不行的话,你和秦家那丫头的订婚宴,就先定在那天吧。”
时予昼瞬间就听不下去了,甚至连装都装不下去。
“——我不同意。”
他出声打断。
时父收起手机,声音也冷下来。
男人位居高位久了,一双锐利的黑眸盯着人看的时候,威慑力向来十足,“你不同意也没用,我跟你妈,到了那天,就是绑也会把你给绑过去。”
“还有……我这不是协商,是通知。”
“你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。”
身躯一震。
时予昼浓密的眼睫上撩,满腔的窒息近乎要吞没了他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想法,想跟父母大吵一架,想来一场“鱼死网破。”
可这种念头,仅仅残存了两秒,就被他生生压下。
……他是真的不想,大清早起来,就跟父亲吵架,况且父亲心脏还不好。
多年前的那一幕,他并不想重演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喜欢她。”
他试图好好跟父亲讲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