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骨上的输液管,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拔掉。
病房内照旧只有温林一个人。
小姑娘大概是真的累了,趴在她病床边,睡得正香。
喻听矜手撑着床沿,放轻动作,下了床。
随手从桌边拿了个一次性口罩,散着长发,穿着病号服,喻听矜出了门。
进入电梯,她随手摁了个一楼。
一分钟后,电梯准点开门。
低着头,喻听矜漫无目的地开始往前走。
其实,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……没有目的地,没有归属感。
好像……从很小的时候,就是这样。
她的人生,好像一直在被抛弃的路上。
这偌大的江城,好像没有哪个地方,是真正属于她的。
眼眶又冒出点酸意,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。
喻听矜猜,可能是白天,哭太久,把眼睛给哭坏了吧。
但……坏了就坏了吧。
反正这个世界上,也没有人是真正在乎她的。
她这样的人,估摸着就是死了,也没人会为她掉一滴眼泪。
夜间凌晨的风很凉,吹在人身上骨头都是冰的。
肩后的长发被吹乱,喻听矜不自觉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病号服,低着头,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记得自己究竟走了多久。
只记得好像是已经离开了医院的管辖区。
马路上霓虹灯闪耀,街对面的LED屏上,她的广告代言正在轮换播放。
顿住脚步,喻听矜掀眸,跟LED屏里的自己对上眼。
忽然,就笑了,可笑了没两声,就开始鼻腔泛酸,连带着嗓子也一阵干痒。
半蹲下身,喻听矜开始弯腰猛烈咳嗽,险些将肺腔都给咳嗽出来。
咳完,她难受地用袖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,忽然,很想抽烟。
没再克制,也没再压抑。
视线环绕一圈。
喻听矜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。
抬脚,她走过去。
然而,还没走两步,忽然——
一阵紧急的鸣笛声响起,似夏日的一道惊雷。
被迫顿住脚步,喻听矜大脑略迟钝地望过去。
一辆黑色轿车,在离她腿部仅仅只有五十厘米的地方急刹停下。
“——看点路啊。想死是不是。”
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骂骂咧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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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听矜僵站着,没反应,大脑有点乱,或许用更准确的话来说,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司机又骂了好几句,对方还没反应。
注意到女孩身上的病号服,司机只当对方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神经病,也没再跟她过多拉扯,“神经病,就赶紧回医院行不行,别出来祸害人。”
“你不怕死,老子还怕死呢!”
扔下最后一句,车子开走了。
神经病吗?
喻听矜站在原地,低声重复一遍。
好像是的。
她确实不怎么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