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刚刚结束送餐工作,年轻的omega打着瞌睡守在入口,程阎还没站稳的时候就迫不及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,浑浊的两颗眼球飞速转:“你怎么发现这里的?!”
“他妈的,我记得你今天不应该易感期?身上怎么没味儿?信息素呢?你信息素去哪了?”
一连抛出两个问题,程阎表现得比彭庭献这个越狱犯还要兴奋,彭庭献却缄默一瞬,余光扫过他空荡荡的手心。
声音似是落寞:“我托人给你的图纸呢?”
“什么图……”
程阎瞪了下眼,这才反应过来:“你说刚才那三个信封?那垃圾是你画的?”
他说完,忽然收回了瞪大的眼睛,五官扭曲成一副要笑不笑的憋忍模样。
方才一闪而过的轻蔑更加明显,他上下斜睨彭庭献,像在看一个穷途末路的外行。
三张信封里分别塞了一张图纸,对应三份越狱草图,彭庭献在纸上草率地画了路线,画了帕森布局,并标注时间和文字。
———但以程阎的视角一张张看去,简直可笑至极。
漏洞数不胜数,彭庭献能想到破坏监狱主监控这一环,却不知帕森有备用电源,甚至企图声东击西翻越围墙,却在高压电网的草图旁标注一个问号。
连电压都没摸清。
“哎。”
程阎的状态肉眼可见松弛下来,他环顾四周,拿指尖点了点一旁:“你出事到现在唯一做对的事,就是躲进这个送餐口,没想到这么隐蔽的地儿还真让你发现了。”
他哼哼着笑出声。
彭庭献察觉到他眼底的自满,便愕然一笑,声音低低地说:“原来这里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那当然,也不看这所监狱是谁……”
戛然而止,程阎突然重重一拍脑袋:“你小子又在转移话题是吧,我刚问你信息素为什么不见了,怪不得警犬都没搜到你俩呢,感情是料到气味搜查这一层了啊?”
他唏嘘着笑了笑:“行啊你,和小裴一块打配合,挺会选人。”
“裴警官和我,在你那里是什么很适合越狱的人选吗?”
彭庭献轻飘飘问出这么一句,他神情有些恍惚,看得出这两天已经徘徊到绝路:“老程,你把我的图纸扔了,总得赔我一份吧?”
程阎愣了瞬:“哟。”
他下一秒便想起某件事,刚要发声,彭庭献却精准而率先地开口:“我知道你疑惑什么,老程,我实话实说,出庭那天的爆炸案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你,我没法和那天和解,但我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了,小霍被抓,蓝戎的搜查一天比一天严,我和裴周驭进退两难,除了你,我没有第二个能用得上的人。”
“比起和你斤斤计较这些事,我更想赶快出去。”
他声线压得更沉:“你之前劝我越狱是对的,没有任何人能忍受在帕森待一辈子。”
程阎难得安静地听完,又掏兜,抽出两根烟,一人一根分了去。
“烟”
这个物品对彭庭献来说有多敏感,程阎可能比彭庭献本人都更有感触,所以这动作一出,伴随的是程阎略带得意的微笑。
彭庭献还是那副怅然的样子,程阎看到他捏紧拳,似是感到侮辱,下一秒却又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。
两人一左一右,一站一蹲,彼此沉默着抽完了一整支烟。
半晌,程阎咂巴着嘴开口:“小裴现在在哪儿?”
彭庭献抖烟灰的动作一顿,过两秒,回:“八监。”
“哦,”
程阎看上去非常无所谓,并不为此深思:“是不是在给你俩找路呢?你联系联系他,告诉小裴,不用白费力气了,帕森是整个星际最严固最完美的监狱,没有之一,除了我,不会有第二个人找到正确出口。”
“我把话撂这儿了。”
他朝彭庭献扬起一边眉。
彭庭献徐徐浮现一抹笑:“是么。”
“你们这些犯人啊,总以为越狱是找到一条没人知道的小路,我看了你那三张图纸,简直是在侮辱这所监狱,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总是失败吗?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犯人尝试理解系统,愿意花时间了解监狱本身。”
说着说着,程阎眼中迸射出一束诡谲的光,他仿佛沉迷于某种艺术:“帕森所有监区在设计初期,都会留下一份应急协议。”
他扭头,望向若隐若现的八监:“第八监区是帕森最重要的核心,但危险不在于里面的实验体,而是电。”
“八监地理位置偏僻,供电系统是独立的,电路也经常不稳———你有注意到吧?”
彭庭献思忖片刻,想到自己被关在手术室那几天,灯泡确实时好时坏。
程阎继续道:“既然小裴在八监,那你就让他留在那里,后门有一条维修通道,走到底,是八监旧配电室,让小裴找到两样东西,一是供电总闸,二是门禁主控板。”
“一旦小裴拉下电闸,楼内所有针对实验体的保险和监管仪器都会暂停,那群杀人机器会一窝蜂跑出来,这个时候,八监会被判定为特大紧急事故,让小裴留意旁边的门禁主控板,红光一闪,便表示应急协议启动,帕森第一到第七监区、包括正门,都会为狱警开启一条紧急逃生通道。”
“这条通道只需要面容识别,没有第二道多余检验,是为了方便监外支援快速进入的,也能保护狱警们不被跑出来的实验体杀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