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”
即为戒指内环,军医转了个方向,让内环对准裴周驭。
精致绝美的戒指内侧,用优雅的字体,雕刻着“彭庭献”
三个字。
军医显然也对这个名字耳熟,他压下声音,悄然追问裴周驭:
“这戒指是从对面参谋手上搜刮的,就是被你断了两根指头的那个,叫孟涧,是蓝擎那边最大的合作商,刀疤刚才托我问你,这东西值不值钱,或者能不能换军粮,不过,我听说这个孟涧……”
“———好像是彭庭献未婚夫?”
裴周驭低头捏着脖子,肿胀的腺体似乎弹跳了下,一股剧痛从后脑勺杀上来。
他冷眼掠过这枚戒指,没出声。
军医感觉他这次的沉默有些反常,拿不定主意,试探着开口问:“要不,我找人去解决?附近好像有战争商贩,他们愿意出高价买一些战利品。”
裴周驭低低“嗯”
了声,说:“随你。”
军医点头,得到回应后便要走,刚抬脚,又听身后传来一声。
“扔了最好,没人要的东西。”
裴周驭将抑制剂装进口袋,没什么起伏地说:“这么喜欢捡垃圾。”
第65章
晨雾霭霭,天还未大亮时,远方传来炮火声。
军营里的人还在熟睡,昨夜酒精暂时麻痹了他们大脑,止痛药储备不足,宿醉成了唯一缓解疼痛的方式。
轰———
机甲展翼声愈发逼近,裴周驭在外面坐了一宿,肩头落了几片雪,他却有些感受不到周边温度。
身上麻木不仁,他失温了。
抬手抚了下额头,他被机甲轰隆隆的闷响震得头痛,凌晨注射的抑制剂开始生效,和催化毒素交织在一起,像两团火,在身体里乱窜。
脑子快要被分裂成两半,腺体也痛不欲生,裴周驭低头咬住牙,在半梦半醒的状况下强行逼自己站起,一手撑扶着墙,向备战区走去。
那里有他的盔甲和战衣。
不断有士兵苏醒,比他更跌跌撞撞地涌上前,大家穿好甲胄,拎着笨重而落后的武器,在睡意朦胧中用最本能的反应冲出阵地。
第二波屠杀,开始了。
蓝擎气势汹汹,站在整装待发的军队最前方,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海,装备精良的单兵个个摩拳擦掌,眼中迸射出即将绞杀猎物的光芒。
对面蚂蚁一样涌出的人群中,有裴周驭。
有“裴周驭”
。
这三个字在星际战场上可谓如雷贯耳,鼓舞士气的程度不亚于冲锋号。
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,而军事领域目前为止最具权威的天才象征———裴周驭,正呈落败之姿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杀——!!”
不知哪个将领带头吼了一声,士兵们冲锋陷阵,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激动杀了出去。
刀疤第一个迎难而上,拉开长弩,将一枚箭矢破风射出。
嗖——
箭头凶狠贯穿将领的肩膀,伤者大骂一声,迅速换了只手臂提刀,向他杀去的同时,向身后疯狂挥手。
得到命令的机甲调转炮头,火石如雨,噼里啪啦接连不断地砸下来,紧接着,几辆微型机甲上阵,投出更小的石块,落地时瞬间化成了雨。
雾气弥湿,不少士兵陷身在了迷雾中。
只过去三秒,几团血在雾中炸开,它们迸射出人形的火花,在高浓度硫酸和化学药剂侵蚀中,被吞没,尸骨无存。
独眼感受到左臂温热,气浪撞击在他身上,他一下子停止进攻,瞪大双眼看向血雾。
据他所知,刚刚刀疤冲进了里面。
他大吼一声,一边疯狂挥舞武器,一边在敌军重火力进攻下倒退。
脚下忽然多出来一只手,雾气弥漫的血泊中,刀疤被烧掉了半截身子,依然哭吼着从里面一点点爬了出来。
他眼球脱落了一只,整个人烧得不成人形,一向嚣张跋扈的刀疤脸上,第一次透露出惊恐交加的哭泣。
但他咬碎了后槽牙,不肯退,固执而顽强地、扑在地上再一次捡起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