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蓝戎罕见地无言下来,过了片刻,才幽幽吐出一句:“你能耐不小。”
“嗯。”
蓝仪云无聊地朝烟灰缸弹了弹烟灰,她气定神闲,对于昨天礼堂那件事,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父亲会迁怒于贺莲寒。
贺莲寒虽然无父无母,却有幸被农河最知名的医生捡回抚养,而这位医生,也是陪伴蓝戎度过六十载岁月的一位挚友。
他很可能不心疼她这个女儿,但一定会照顾自己好友的遗孤。
蓝戎在这之后果然缄默不语,从头至尾没有提起贺莲寒,但当他再次开口时,事件的结果却悄然变了味儿。
他念出了一个对蓝仪云来说稍显刺耳的名字,然后重复了那句:“你很有能耐。”
“你的堂哥,蓝擎,把礼堂的事告诉了家族,说要跟你计较计较。”
蓝仪云单眉一挑:“那来呗。”
“我相信你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,仪云,”
蓝戎冰冷得像个机械:“毕竟谁作出什么决定,谁就要为决定买单。”
“你的堂哥手下业务涉及军事,他不是商人,不会和你面对面坐在一张桌上谈判,你有能耐,自己做好准备。”
“用什么方式保住你的监狱长职位,仪云,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第36章
跟在沈娉婷身后,彭庭献悠哉哼起了歌。
两人的心理状态和早晨相比发生了戏剧性调换,沈娉婷心思凝重,彭庭献却信步优雅,走走停停,时不时地还要摸一下走廊上路过的盆栽。
帕森监狱从修建以来便常年绿植环绕,蓝戎喜欢新鲜的空气,恨不得把监狱每个角落都种上一株盆栽。
他哼着R星民间耳熟能详的小曲儿,将绿植的叶子拨弄得簌簌作响,沈娉婷在他身前,一声不落地将动静捕入耳底。
抬眸侧睨了眼盆栽,沈娉婷不自觉回想起监控里的画面。
那么绿意盎然的一株植物,却仿佛长满了血。
她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,没走两步,又听见彭庭献叫她:“沈警官。”
“讲。”
“你长得真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沈娉婷波澜不惊地嗯了声,礼貌回:“谢谢。”
“你手上戴的这个镯子,是玻璃种翡翠吧。”
稍显笃定的一种语气,沈娉婷驻足,回过头来盯着他:“你很懂珠宝?”
“一点点。”
彭庭献对视她,笑意渐深:“我的母亲是经营珠宝起家的,如果没判断错的话,这应该是H星球已经绝版的原料吧?”
沈娉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,放在自己刚戴不久的手镯上,不甚在意道:“哦,是吗。”
彭庭献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不置可否,从她身边越过,哼着歌继续踱步而去。
沈娉婷抬脚跟上。
两人来到第一监区医务室时,贺莲寒正给医护人员们开会,他们无一例外地被蓝仪云批了顿,以贺莲寒和司林为首,贸然出急诊的手下们,均受到了处罚。
贺莲寒身处会议桌最前方,她站了起来,对着在场所有人深深鞠躬,一字一顿道:“对不起,大家。”
“没事的贺医生,没事。”
“对呀对呀,我们当时只是太急了没顾得上那么多,而且方头生命垂危,我们见死不救说不定也会被惩罚。”
“就是,蓝姐说不定就是还生方头的气呢,我听人说她在办公室被家里人训了几句,正好方头多问一句,她就……”
“咳。”
一声清亮的咳嗽打断最后这个人,被呵斥的小护士缩了下脖子,左看右瞟,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。
贺莲寒掠过这个新来不久的年轻实习生,细眉浅浅拧起,没有多说什么,正要继续开口复盘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:“她说得没错啊。”
这语气轻佻,屋里众人皆被吸引看去,彭庭献身体半倚靠在门框上,身后站着一个陌生女人。
他笑盈盈地盯着贺莲寒,一挑眉:“抱歉打断你工作,贺医生,可以先为我包扎一下伤口吗?”
他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