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平淡无波,此刻听起来冷冰冰的,跟身上的寒毒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若大人需要,民女可以帮大人治病,灵植仙丹民女懂很多的。如果不行,民女还可以割血给大人喝。”
“玉医师。”
灵妘上前,玉指勾起,牵起苏欲眠染着褐红的掌心:“你治不了的。”
“不会的,若大人信民女,民女可以开很多药,元婴,化神的药都能开……”
灵妘压住嘴角病态的笑:“百年前,我跟一魔族斗法,斩杀它时不甚中了它遗留的魔蛊。”
“魔蛊钻进我的心脉中,每三日便会发作一次,发作时蛊毒会一寸一寸地啃噬我的心脉,呕血,神识溃散是常见的事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般。”
灵妘咳嗽几声,在咳嗽的间隙,将自己的掌心掐得血淋淋的。
房间内没点灯,躲在黑暗中的灵妘满意地看着苏欲眠露出的担忧之色。
灵妘没说谎,她可不像师姐一样是个骗子。她确实中了毒蛊,只是这百多年来她早适应了,她不过是如实将症状说出来了罢了。
灵妘继续道:“这毒蛊嗜阳,而我的玲珑涅槃心乃极阳之物,灵力又极为充沛,毒蛊住下了便怎么也引不走,也不能施术将它抹除,否则会毁了我的心脉。”
“连族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医修都无能为力,玉医师一个凡人,又要怎么治呢?”
见师姐的唇张了又阖,灵妘将掌心掐得跟深了,凤凰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,于她心中荡开了一圈圈兴奋的涟漪。
“不过,青囊宗有位善蛊的修士来过东州。”
“她跟我说,若是太难受,可以找女子缓解。”
苏欲眠仔细听着,可师妹说完便没再开口了,她心下有些焦急:“如何缓解?”
“玉医师想听吗?”
苏欲眠点头,她欠师妹太多了,师妹要她怎么做都行。
灵妘凑到她耳边,如鲛人一般低吟:“女子与女子肌肤相契、阴阴相融时,生出的灵气至纯至柔,可以裹住蛊毒的毒核,将它暂时压制住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看着师姐耳廓泛起红,灵妘退到一旁,叹息道“我还挺喜欢玉医师的,现下只能回梧桐乡找别的凰了。”
“今日发病,有些迷糊了。”
“玉医师是有家室的人,我竟还想让玉医师不顾道德伦理,做自己的良药,做自己的枕边人。”
“可能也是我太急了,近几日便要渡劫了,若渡劫时发病了,那可要身死——”
灵妘后边的话消散在房间的黑暗中,她垂眸看向自己被人勾住的衣摆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只要你不嫌我。”
不嫌我是个骗子,是个祸害,是把你骗惨的人。
苏欲眠真的很希望从师妹口中听到,是因为她,因为她是苏欲眠,那个曾经跟她结侣的人,才将她选做枕边人。
苏欲眠卑劣地想,如果是师妹想起她了,不杀她还将她留做枕边人,师妹要怎么折磨她都无所谓,她甘之如饴。
到时候师妹若是想,待她治完满城人的病后,她会留下来成为凤族的血奴,反正都是拿她的血救人,都一样的。
“当真?”
“嗯。”
灵妘勾起苏欲眠胸前的几缕乌发,语气轻飘飘的:“若玉医师骗我,我就将你抽筋剥皮,拖着你的尸骨沿五州飞一圈,再在阴时阴日阴月将你封在九阴山之下,叫你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“好,我玉青发誓,若我骗你……”
苏欲眠话音未落,雪莲香已扑上来,覆在她的唇瓣上。
师妹的丹唇,没有往日寒毒爆发时,苏欲眠于黑暗中想象的那般柔软。
只有疼,疼得整颗心空荡荡的。
不知多久,唇瓣由疼转向发麻,师妹才缓缓松开她:“你先住在这府里,要什么便跟凰筝说,不许擅自出府。”
“大人,我明早得回去。”
若她呆在府里,还怎么赎罪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