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敏带了一段时日,难免被折磨得脑仁疼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她对那孩子多少有些喜欢不起来。
“成日哭闹,我感觉我都神经虚弱了。”
任敏皱着眉头说:“睡着了倒还好,否则,我怕是连做饭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“自己家的孩子,你多担待些。”
顾建平给任敏碗里夹了一筷子菜,继而说起南音的事:“下班前我接到老苏的电话,他说音音生了三胞胎,而且是两男一女。”
任敏手中的筷子一顿,撇了撇嘴说:“他还真幼稚。”
“老苏高兴呗。”
顾建平笑了笑。
“他专门给你打电话,不外乎是向你炫耀。”
任敏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其实挺失落。
就如同顾建平先前想的一样,遗憾顾卫东错过了南音这个好姻缘,让她没能抱上三胞胎小孙孙。
“换作是我,肯定也会见人就炫耀,毕竟咱们周围别说有生三胞胎的,就是双胞胎也没几个。”
顾建平边吃饭边说:“你抽空去百货商场买点麦乳精和奶粉这些营养品,咱们给音音寄过去。”
“你知道地址?”
任敏问。
“我回头问问老苏。”
顾建平随口回应。
“行吧。”
任敏在南音的母亲在世时,确实没少在暗中与其较劲,就算到了现在,偶尔还会在心里念叨南音生母两句不是,可她到底是个晓事的,不会让人在明面上挑出什么错。
就拿她刚才应顾建平的事来说。
顾、苏两家关系匪浅,倘若不知道南音生了三胞胎这件事,倒也罢了,可既然得知,少不了要去门上看望。
由于距离原因,人实在没法过去,礼品肯定是要送到的。
这就是人情世故。
炎炎夏日真的不好过。
北岭镇。
师部大院。
南音还有一个多星期才能出月子,但她一直按照自己的规划在度过月子里的每一天。
譬如现在,她背靠炕柜,背后垫着两个软枕,身上盖着一张毛巾被,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却顾不得擦拭,手里捏着铅笔,在面前的纸上飞快地游走。
她在绘图。
图纸上,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——那是台式机的主板布线图。
从电源分配块到磁芯存储器的阵列接口,每一个元器件的引脚位置、每一条信号线的走向,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南老爷子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南老太太站在一旁,看着南音埋首忙个不停,心疼得几度张开嘴想劝说两句,可话到了嘴边,又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不是不想说,是她说了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因为南音回应她的就一句——再画一小会,就一小会。
事实上,多少个一小会都过去了,南音手里的铅笔一刻都没停下来过。
“音音,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,要不咱喝口水歇歇。”
南老爷子忍了又忍,终究没忍住,上前一把按住南音拿铅笔的手,故意肃着脸说:“你尚未出月子,日日忙个没完,是真想把自个折腾出毛病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