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师长正欲开口,就听到南老爷子的声音响起:“在在在,我是产妇的外公,医生您有什么话尽管说,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外孙女!”
“是啊,医生,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们的外孙女!”
南老太太在南老爷子音落后,满眼焦急地附和。
“二老放心,我们会尽全力保住大人和孩子。”
医生的声音急促却沉稳,像是乱局里的一根定海神针。
她话音未落,身后的护士立刻上前一步,将一份薄薄的纸页递了过来。
“产妇属于早产,加上体力已经彻底透支,而且她怀的是双胎,必须马上推去剖腹产。”
医生紧紧盯着南老爷子的眼睛,将一支钢笔塞进他手里,语气不容置喙:“时间就是命,麻烦立刻在这里签字。”
接过钢笔,南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犹豫,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宝贝外孙女的命比什么都重要,他必须得签这个字,哪怕手术存在风险,但不通过手术取出孩子,后果不是他和老伴能承受的。
在南老爷子签完字那一刻,护士立刻接过同意书转身回了产房。
很快,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家属让一让!让一让!”
两名护士推着担架车快步冲出产房,朝着手术室方向前行。
车轮碾过水磨石地面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
的声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南音躺在车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的发丝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嘴唇干裂,眼睛半阖着,不难看出,这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南老爷子紧张不已,整个人往前倾了倾,目光死死追着那张担架车。
手术室门外。
南老太太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嘴里喃喃念着:“音音……音音……”
一旁,雷秀英靠墙站着,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。
贺毓这时扶着南老太太,低声说:“奶奶,您别急,医生说了会尽力的。”
然而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也在发颤。
沈青禾眼里满是紧张和担心。
她站在雷秀英身侧,双手绞在一起,直直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门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雷秀英说:“音音妹妹不会有事的,她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秦师长站在走廊尽头,双手背在身后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眯着眼,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亮起的红灯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被推进手术室的小丫头不仅是他的兵,她还是贺靳川那小子的爱人,亦是他老首长的宝贝小闺女,更是国家的宝贵人才。
她绝对不能有事!
否则,他没法向国家,向关心小丫头的所有人交代!
秦师长嘴角紧抿,神色这会儿异常严肃。
“手术中”
三个字的红灯持续亮着,它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门外所有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
的声响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南老太太终于撑不住了,双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滑。
南老爷子和贺毓一左一右赶紧扶住她,把她搀到长椅上坐下。
老太太的手还在抖,紧紧攥着老伴的衣角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女儿没了那会儿,她生了场大病,差点没缓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