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槐一个手势,大家伙手上弓搭上箭,对准。
十几个方向,几十张弓同时拉满,弓弦绷紧的声音在草里飞射出来。
张槐的箭尖对着领头骑兵的马颈,等马匹的前蹄跨过地上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。
然后手指一松,箭矢如飞蝗,从两侧草丛齐刷刷射下去,划破空气射进马匹、士兵、粮袋的,一声接着一声扑噗噗响。
整个粮队乱成一团,有人在喊:“有埋伏。”
有人在调转马头,后面的士兵见状,直接掉头向回跑。
张槐带着手下,将辆车上的粮,能带的都带走,带不走干脆一把火给烧了,一粒米都不留。
随后把人马分成四股,散到淄城周边山路上,今天这边路上截一下,明晚那边城墙下,射几箭,不管敌军怎么反应,反正他打完就跑,绝不恋战,等一会又在另外一边冒出来。
淄城那边几次出兵来追,追出来人又不见。
刚转身回去,另一边又有了动静。
来回折腾三四天,守城的将领都烦了。
可城外的张槐他们却干越起劲,守城的将领不由得起了疑心,疑心张槐他们这般光骚扰不攻城,是在给大军过来,打前哨放烟雾弹。
鹰嘴坳收到消息,主将也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散。
这么多人困在这里,让人堵在这窄谷口,冲几回冲不去,守还守的不安稳,他们出不去,人家在外头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反倒成了被困在窝里的。
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听了那个狗屁军师的鬼话,说什么: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进可攻,退可守。”
现在倒好,给人包在这进退两难。
两边消息传来,屠望归跟周烈相视一笑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屠望归把手里的枯枝往地上一扔:“我去准备。今晚天黑之后,该熏兔子了。”
周烈嘴角动了一下,颔首。
屠望归带着二十人,猫着腰钻进山里。
天还没黑,风从山脊那边往窄谷吹,不紧不慢,像一只午后屋檐下晒太阳的猫,打着呵欠伸懒腰。
周烈望着他们走进深山的背影,心里琢磨着“熏兔子“三个字,他周烈没见过用毒草熏兔子什么样,但他知道兔子被烟从洞里熏出来后慌不择路什么样。
不禁一手握拳,挡在唇边,却依旧没憋住噗嗤笑出声。
屠望归带着采摘的毒草回来。
奇怪的发现,周烈嘴角扬起,有点按不下去的样。
低头看下自己,也没啥不正常的。
按捺下疑惑,低头继续整理药草,把药草按毒性的强弱药性分类,又捡了些干枯的,容易起烟的混在一起捆成一把一把的,整整齐齐的码在脚边,二十几个人采回来的草堆了半人高。
可她没急着点,只是一直望着天,望着鹰嘴坳的方向看风向。
周烈看着她的侧脸,有探究有不解,他知道她采毒草回来要干什么,可她就是一直不发话,一直等,也不知道在等啥,这玩意也就是一把火的事。
风一阵阵的从山脊那边刮过来,吹得她衣摆翻卷,她蹲在那,屏气凝神,静心捕捉空气流动的方向。
倏然。
风变了。
原先刮向山上的风,在下一瞬忽然转过弯,朝着窄谷口浸润过来,先是轻轻的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拂了下,接着一股一股从山脊那边灌下来,灌进谷口,像是海边的浪花,一层一层迭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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