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天盖地的沙子已经吹到近前。
屠望归站在风口,没有躲,也没说话,压了压头上斗笠,眯眼静静看着身后。
沙粒随强劲的风迎面打在脸上生疼,几乎让人无法呼吸。
张槐的喊声断断续续传来,听不太真切。
几瞬之后,大的风暴过去,剩下尾巴。
屠望归满头满脸,肩上都是黄沙。
她摘下斗笠,抖抖上面的沙子,又看了看天。
这才出声:“过去了,大家可以起来了。”
地上趴着的人没动,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。
过了一会,感觉确实没有动静。
才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,吐出嘴里的沙子,拍拍身上的土。
有人站起来,还不忘蹦达两下抖身上的土。
有人大力晃着头,嘴里念叨:“这风沙······真是大的要把人埋了。”
张强眨巴着眼,使劲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,跺着脚:“望归,你一直站着?”
屠望归把斗笠带好,没接他的话。
背上小狐狸探出头,也是一脑袋沙土。
张强把它从背篓里拎出来,抓住它前肢,用力上下抖动。
见小狐狸龇牙即将发飙的炸毛样,屠望归忍不住勾起唇角,取下背篓朝下,抖干净里面的沙土。
把小狐狸接过来,重新放回背篓。
回到背篓里的小狐狸,扒着背篓,对张强发出几声闷闷地鸣叫。
有人咳嗽,有人抖裤腿,有人把鞋子脱下,黄沙簌簌掉落。
“这是北地给咱们的见面礼吗?”
不知是谁带着笑意道。
“那这礼也太大了些!咱们以后吃饭不会都是拌沙子吧?”
大力粗哑着他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应道。
沙子拌饭,笑声戛然而止。
紧捏着不知道是谁又来一句:“大力,你不会关门吗?”
哈哈哈,也是,大家复又笑起来,都怪大力这小子,差点给他带沟里去。
神情轻松愉悦地收拾散落地上的东西。
屠望归走到一旁略高些的地,看了看四周。
好一会。
风彻底停下,空气里浮着细沙。
小狐狸探出小脑袋左右闻闻,又缩回去,安安静静缩在背篓里。
天色又暗了些许。
大地广袤,天空低垂。
河滩边,火堆亮起来,周围的轮廓都跟着柔和了一些,矮山的影子落在沙地上,像是一副着墨浅淡的山水画。
众人有条不紊的忙活开。
屠望归、墨长澜还有张里长他们几个围成个小圈圈。
圈里是屠望归画的几道弧线,她食制指着某处:“这里是墨长澜之前提过的地方。咱们现在要做的是,定一个方向出来。”
张里长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拿不定主意,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,甚至是子子孙孙的大事。
屠望归手指无意识随处点点,这一时半会的她也不知该怎么选。
半晌之后,墨长澜缓缓开口:“与其在这里犹豫,不如先向前走,找一个城镇暂时停下,去官衙问清楚土地跟户籍地事,再做选择不迟。”
这话一下子拨开了张里长眼前的迷雾:“是啊,这官衙无论如何是必须去一趟的,土地、户籍都需要官衙批文,还有以后的税收问题也得问清楚,必如人头税,土地税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