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长澜没作声,目光依旧落在那边。
张强没听见回应,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,说到黑矿时的语气快了几分,说起利用蟒蛇杀死仇人毛三又是满满的骄傲。
这事在他心底够炫一辈子,他没有刻意渲染,也没压低声音。
山谷寂静,他声音传出去很远。
黄小子他们听见,无不目瞪口呆,她竟然这般厉害。
偷饼少年坐在一侧,听到“毛三”
二字,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,旋即又恢复如常。
墨长澜的腿伤基本痊愈,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,反而更加沉重。
见他那样神情抑郁,张婶都看不过去了。
某日。
吃过午饭,张婶端着热茶来到他跟前:“墨公子,你这腿好的差不多,怎么看着反而更不高兴?
有什么事就说出来,就算大家帮不上大忙,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。你看咱们这么多人,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?
咱们这得多少个诸葛亮。”
墨长澜忍俊不禁笑了。
张婶一愣神:“哎呦喂,墨公子你笑起来这么好看,以后啊还是多笑笑。不、不对,还是尽量不笑吧,你笑这么好看,万一把哪家闺女笑迷糊了怎么办?”
善意的哄笑声响起。
墨长澜脸上笑容更盛,却在极尽绚烂时,转瞬又隐下去。
低头看着手上茶杯,神情落寞的令人心碎。
稍逊,他放下茶杯往溪边走去。
屠望归蹲在溪边洗刀,听到轻微地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过来,知道是他没有回头。
他在她身后站了会,缓缓开口:“我该走了,屠望归。”
屠望归手上动作没停,把刀面在水里荡了荡,才说:“是想回京城去,对吗?”
“嗯。”
屠望归站起身,把刀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“路上小心,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她抬手指指。
“好。”
墨长澜回去将他们给的东西收拾好,两套换洗旧衣,一把刀,几吊钱。
张婶得知他要走,经过三爷爷同意,又给他准备了些路上吃的饼子,肉干。
天亮时。
他杵着根新的木棍,背着那个小包袱走了。
正在忙碌的大家伙,只是看他一眼,就收回视线,继续忙自己的。
屠望归站在一侧,目送他离开,没有上前。
余光扫到那根被留下的木棍,稍微停留片刻,就移开。
桉树林邹族老得知寨子外空地来了一大批流民,带着十几个精干后生,赶来。
空地上,屠望归她们正忙着生火做饭。
见有人从寨子出来。
张里长、谭村长,忙放下手上活计,带着屠望归迎上前去。
邹族老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憨厚笑意,态度热忱客气:“在下姓邹,是这寨子的族老。
今日我们这里有件大喜事,各位远道而来,碰上既是缘分,就请随我去寨子里坐坐,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话说的体面温厚,却让张里长他们反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