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稍变,转身要走,刚退开两步就被人拦住。
是几个之前一直缩在后面的村民,像是终于做出了选择。
他们把村长往前推了一把,推到屠望归面前:“都是他撺掇的!”
墙倒众人推,村长被他们押着跪在屠望归脚下,抬起头时,脸上的血色都已经褪干净。
老人站在一边,干瘦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他看眼屠望归,又看眼跪着的村长,长叹一声,手慢慢松开,棍子落在地上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这件事以村长跟老人付出生命为代价结束。
草棚前的几口大锅冒着热气,药汤翻腾,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,村民们端着碗排着长队。
张婶站在锅前,一边挥舞着勺子,一边喊:“都有,都有,别挤,小心烫!”
张强带着丁大,在旁边维持秩序,看着这些喂不饱的白眼狼,脸黑的跟门神似的。
要是他,他才不救。
队伍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屠望归在草棚前站着看了会,视线收回来之际,远远地,瞧见玉珍抱着她女儿,脚一颠一颠的,身形微微晃动着朝这边走来。
她怀里的小女孩趴在她肩上,安安静静的,没哭也没闹。
不过几眼,屠望归就收回视线,没有再看,转身之际,张婶舀药的动作稍微顿了下,低声问了句:“那个玉珍······”
“就那样吧!”
她放火烧祠堂,逼的张里长他们不得已带着老的老,小的小回草棚,她要她一条腿换她一条命,算是了结。
事情随着村子里的人身体逐渐康复平息。
屠望归跟张里长他们商量后,决定留下暂住,等大家的身体都修养好之后,在出山。
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。
某天,张木匠抱着女儿看树影,忽然想起这一路奔走,竟然没给自家闺女取名字。
“望归,你能给我闺女取个名字吗?”
张木匠这话让周围安静了一会,张婶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还真是这孩子都满月多久了,还没个正经名字。”
她伸手抱过孩子,掂了掂,看着眉眼清秀冲她笑的小姑娘,唇角勾起一个慈爱的笑容:“咱们给孩子补个满月宴吧!”
而一旁的屠望归正尴尬的对张木匠道:“名字还是让三爷爷他们取吧,我上山去一趟,咱们晚上给孩子补办一个盛大的满月宴。”
她这话一出,立即得到大家的响应。
大家各自分头去准备,屠望归带着几个人上山,丁大带着几个人去捕鱼。
三力、小黑带着妹妹小兰跟几个小皮猴去摘野花。
夕阳西斜。
空地上,大锅里,大块大块的红烧肉,咕嘟咕嘟的冒泡。
烤架上,几只烤全羊正散发着不一样的辛辣味。
喝了些酒的三爷爷,红着脸,问张木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。
面红耳赤的张木匠醉意微熏,看眼身侧窝在春娘怀里,脖子上带着五颜六色花环,笑的眼睛弯起的女儿,粗粝的大手一挥::“要个响亮,暖和的名字,她出山洞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太阳!”
三爷爷眯了眯眼,思忖半晌:“那就叫小暖吧!又响亮又暖和!”
张木匠拍下自己的腿,连声说:“好!”
春娘也紧跟着点头。
大家举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
“小暖,小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