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珍没有看她,继续往前走,忽然声音轻柔:“望归呀。你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?”
屠望归摇摇头:“不介意。”
“望归,你帮了我们母女,帮了我们村里人,大家都很感激你,也很心疼你,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多。我这里有件好事······”
屠望归轻嗤一声,声音冷地似山涧小溪:“回去吧,有点累了。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。
玉珍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,不是说小姑娘皮薄吗?怎么脾气这么大?
赶紧抱着孩子追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脚。
屠望归脚步微微一顿:“我去草棚那边看看。”
然后也不搭理她,独自走开。
玉珍不好跟过去,胸口憋的难受至极,却又无可奈何。
屠望归走过草棚前那棵大槐树下,忽然停住脚。
前方,围了一大圈人,正吵嚷不休。
她探头看去。
一个中年妇女此刻正拽着张强,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:“你碰了我闺女,就得认!要嘛上门入赘娶她,要嘛赔钱!”
张强黑着脸,把手往回抽没抽动。
张里长、张婶在一旁神情急切地说着什么,那妇人跟聋子似地自顾自地吼叫着。
一个穿着青衫的姑娘,在一边捂着脸,嘤嘤哭泣。
他们村子的人陆续围过来,有人起哄,有人插话,有人往草棚那边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妇人见状,嗓门又高了几分,拽着张强袖子的手,非但没松,反而更紧了几分。
张里长他们给逼的节节后退。
屠望归忍无可忍,大步过去,拨开人群,来到张强跟那个妇人跟前。
也不说话,直接上手,一把把张强的胳膊从妇人手里扯回来:“吵什么吵?”
声音不大,脸上厉色却让在场众人,立即噤声安静下去。
妇人动了动嘴,对上她亮的骇人的眼睛,好一会才嗫嗫地说清原委。
屠望归乐了,转手一巴掌盖在张强肩上:“就说你活该,人家崴脚跟你有什么关系,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,男人要守男德吗?你这样随随便便救人,怎么对得起你将来的妻子?以后不管是遇见崴脚的,还是掉山崖的,都不许多事,听清没?”
张强傻愣愣地望着屠望归,半天没回过神,授受不亲,男德·····那是啥玩意?
张嘴想问,被屠望归一个眼神盯回去,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
那妇人给屠望归的反应整不会了,僵着脸,站在那,难道不该是笑着赔礼道歉,然后求他们原谅吗?
眼见屠望归拖着张强要走,上前去拉扯屠望归:“走什么走?事情还没说清呢?”
屠望归被她拽住衣袖,拧过头,不耐烦地:“说什么,你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,我家大哥也是清清白白的大小伙,这会让你家姑娘白占了便宜,我得拉他到河里洗洗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传来几声压不住的低笑。
那妇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攥着屠望归衣袖的手不禁松开。
转头恼羞成怒地推搡她家闺女一把,没好气地:“你还有脸哭,连路都走不稳。”
姑娘给自家老娘这一把推的莫名其妙,这不是她跟她说的吗?
怎么现在倒过来怪她,还当着村里这么多人,面子上挂不住:“不是娘你叫我这样做的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妇人顿时脸白如纸,张着嘴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