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冻土惊千魄,药煞噬活人
后山荒岭阴风卷地,整片红景天药田骤然疯颤。
漫山暗红花叶齐齐倒伏、簌簌作响,不再是草木轻鸣,化作万千细碎的阴魂低语,缠在山林冻土之间,阴森刺骨、萦绕不绝。原本凝霜黑的高原冻土,此刻微微拱动、开裂细纹,地底沉积千年的寒死气、残魂怨息顺着缝隙翻涌而上,笼罩整座山头。
黑玄四肢紧绷、通体黑毛根根炸立,低沉的吼声响彻山林,纯正的镇煞血气铺散开来,死死压制躁动的地底阴魂。它的阴阳眼看得透彻,这片看似寻常的药田底下,根本不是泥土岩层,而是层层叠叠、无处归依的高原冻魂,是千百年来葬身雪域绝境、缺氧而亡的孤魂野魄。
赵阳俯身蹲在冻土裂隙旁,指尖悬于上空,不敢触碰分毫。
刺骨的寒意不是地气阴凉,是魂魄寂灭的死冷,不带烟火、不带戾气,却能直接冻结人的气血神识。他凭着极致的药理推演,瞬间识破了孙玉国最阴毒的布局,比养煞炼鬼更可怖、更无解。
“寻常阴煞,有怨、有恨、有戾气,可斩、可渡、可镇。
可这些雪域冻魂,无冤无仇、无杀无孽,只是缺氧寂灭、神魂冻凝。
它们生来困于高原绝境,死后魂魄被冻土封存,万年僵眠不散。”
“孙玉国搬运昆仑冻葬土,复刻雪域绝境,就是为了驯养这种死寂之魂。
普通煞魂会反噬主师,可冻魂只会沉寂锁凝,只会吸食活人的生机血氧、禁锢活人的神魂感知。”
此言一出,山林间的寒意愈凛冽。
四草锁灵阵的终极诡术,至此彻底曝光。
山上药草吸纳地底千缕冻魂死气,镇上万人饮用锁魂药汤,肉身成笼、神魂成囚。
冻土养草、草锁人魂、人饲煞根,三者闭环,生生不息。
全镇活人,日复一日,以自身阳气、血氧、神魂生机,喂养地底万千冻魂。
林婉儿白衣猎猎,周身道炁流转,清冷眸光扫过整片动荡的药田,杀伐之意已然凝实。
“他以百草为媒、人心为饵、冻土为棺,造了一座永不消散的人间养魂狱。
万民无知入局,日夜自耗本源,等到阳气耗尽、神魂枯灭,整座古镇,便会化作第二片无人能渡的雪域葬场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裂隙骤然扩大!
数道灰白虚影从冻土裂缝中漂浮而出,形体模糊、面目空白,没有狰狞鬼相,只有一片死寂空洞。它们不扑杀、不纠缠,只是随风飘荡,顺着风向,朝着山下青溪古镇的方向缓缓游移。
这是被药阵唤醒的雪域冻魂,本能追寻活人气息、鲜活血氧。
一旦这批冻魂入镇,本就神魂被封的万千村民,会瞬间被彻底抽离生机,顷刻间神魂寂灭、肉身僵死。
“拦不住!”
赵阳神色剧变,极推演局势,“冻魂数量太多、死气太盛,寻常道法镇不住,蛮力斩杀不尽!它们无形无质、无煞无孽,不沾因果,杀之不灭、驱之不散!”
山下古镇已然隐约生变。
原本机械木讷、安稳游走的村民,忽然齐齐驻足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。空洞的眼眸深处,透出一丝灰白死光,体温骤降、呼吸微弱,体内被禁锢的神魂正在被隔空拉扯、缓慢剥离。
街头传来此起彼伏的身体僵直声,孩童倒地、摊贩僵立、农人骤停,满城傀儡,濒临彻底寂灭。
暗处树影里,孙玉国缓步走出,长衫迎风,神色癫狂又狂热。
他静静看着慌乱对峙的三人一犬,看着漫天飘移的冻魂,看着濒临崩盘的古镇,终于不再伪装儒雅,露出藏了数月的邪妄本心。
“百草正统,药理正道?”
他低声嗤笑,声音穿透阴风:“你们一辈子治病救人、辨证施治,可知天道最公、人心最贪?世人想不累、想不眠、想永葆精力,我便成全他们。”
“我以千里冻土为基、四草煞阵为笼、万人生机为粮,驯养千缕冻魂,铸就不生不灭的寒煞道基。你们破不了、斩不尽、渡不得,今日全镇神魂尽灭,便是我大道功成之时!”
刘二跟在他身后,吓得双腿软,此刻才幡然醒悟,自己跟着忙活许久的网红养生生意,根本是屠城灭魂的惊天凶局,瞬间面如死灰、浑身瘫软。
孙玉国眼底尽是执念与疯狂,他输给过金牛村疳魂局、败给过百草堂正统药理,今日这无解冻魂大阵,是他赌上一切的翻盘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