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中唯一的外来道士,自称清风真人,半月前云游至此,恰逢山雾弥漫、村民频头晕惊风,便留下来“布道镇煞”
。他一边免费教村民熬煮久煎钩藤汤,一边散播山藤闹鬼的流言,哄骗众人是草木成煞、鬼怪索命,以此坐稳自己救世道长的身份,掩人耳目。
全村人人敬他、信他、谢他,殊不知,这半月来的四条人命,尽数葬送在他颠倒黑白的邪术布局之中。
“伪道借药杀人,借鬼遮罪。”
李承道声音沙哑冷冽,带着鬼医独有的杀伐寒意,“他深谙本草禁忌,通晓人体体质,更懂民间愚昧误区。以济世为名,布屠村之局,心思歹毒,远寻常邪祟。”
林婉儿手握短刃,周身杀气骤起,眉眼凌厉:“弟子前去斩除,永绝后患。”
“不急。”
李承道抬手制止,目光深沉,“此人敢布连环杀局,绝非莽夫。他不止要杀人,定有更深图谋,贸然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,断了线索。”
赵阳顺势补全所有破绽,极限复盘全局诡计,句句戳穿真相:“他提前数月潜入深山,剪遍全村野生钩藤双钩,只留无钩废藤。无钩藤不储药灵、只纳阴气,是养煞最佳载体。再以伪道法误导村民久煎养煞,精准筛选禁忌体质,定时爆药煞杀人。”
“四桩命案,看似随机闹鬼,实则每一位死者,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煞引祭品。低压脱阳之气、肝风惊搐之魂、体虚涣散之魄,尽数被废藤阴煞吸纳凝练。”
趣味又刺骨的药理黑梗,在此刻尽数应验:双钩救人,无钩招煞,久煎养鬼,体质定命。
村民不懂药理,笃信道士真言、市井误区,亲手喝下索命汤药,至死都以为自己死于鬼煞,从未怀疑过救命的道长、降火的草药。
就在此时,远处山道传来一阵温和道音,清朗慈悲,与这死寂凶宅格格不入:“夜生煞劫,藤鬼夺命,贫道日夜祈福镇煞,终究拦不住阴邪肆虐,苦了诸位乡邻。”
一道青衫道影,踏着薄雾缓步走来,面容温润,眉眼慈悲,手持拂尘,一身正气凛然,看着便是救世渡人的得道高士。
正是全村奉若神明的假清风。
他缓步走入院中,目光悲悯扫过死者,故作痛心疾,连连叹息:“贫道早说,此地藤煞根深蒂固,草木成精,寻常法子难以镇压,再这般下去,不出三日,全村皆会被勾魂夺魄,无人幸免。”
他演技浑然天成,悲悯动容,转头看向李承道四人,故作讶异:“四位道友远道而来?藤村煞气相缠,凶险万分,道友怕是难以化解此等草木凶煞。”
言语看似客气,实则暗藏挑衅与轻视,试图先制人,坐实“天然鬼煞无解”
的谎言,逼退四人,继续自己的炼煞大计。
赵阳眸光微冷,不动声色迎上他的目光,脑力博弈瞬间开启:“道长终日教人久煎钩藤,不知可否听过,钩藤一味,久煎失效,后下方灵?”
假清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与慌乱,转瞬便被慈悲笑意掩盖,故作不解:“草木镇煞,自然越煮越浓,药性越深,道友怕是懂歪了偏方野术。”
一句狡辩,彻底暴露真身。
真正懂药修道之人,绝不可能不知钩藤后下铁律。他不是不懂,是明知故犯,故意害人。
李承道静静看着他虚伪的面容,清冷开口,字字诛心:“你养的不是藤煞,是药刑。你渡的不是众生,是亡魂。”
“草木无善恶,人心分正邪。以本草为刀,以愚昧为棋,以人命为祭,你这伪道,比山中万千阴煞,更该诛。”
夜色更深,雾色更浓。
假清风脸上的慈悲笑意,缓缓收敛,眼底深处,一抹阴狠暴戾的煞气相,悄然浮现。
一场道诡对峙、药理博弈、生死死局,彻底摆上台面。伪道深藏半月的杀局,被四人层层拆解,而他背后真正的炼煞野心,才刚刚显露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