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道法结界,是药性结界。
以清正本草之性,压制阴邪药毒之煞,步步死守、寸步不退。
李承道目光凛冽,踏空而出,直面药邪老道,以言语对峙牵制,瓦解其道心:“你修药道三年,只学其逆、不学其正,只取其毒、不取其善。你以为掌控药性,实则早已被药性反噬。”
“通光散生天地之间,本为救苦通窍、散淤活人,你强行逆转阴阳、禁锢活魂,违背本草天道。你炼的不是丹,是自身的贪妄执念;你修的不是道,是永世沉沦的药劫!”
药邪道心骤乱,周身毒藤微微滞涩。
他一生偏执,自诩渡化苍生、脱正道,最忌旁人戳破根基虚妄。扭曲的道心一旦动摇,操控毒阵的力量便会瞬间不稳,漫天疯舞的毒藤当即出现破绽。
山下战局僵持拉扯,山上生死竞并行。
黑玄脚踏岩壁、披荆斩棘,浑身纯阳血气蒸腾,近身阴藤尽数枯萎溃烂。片刻之间,便冲至南山绝顶。
山巅风清气正、日光余温未散,几株百年通光散攀岩而生,藤条柔韧干净、色泽温润,折断处渗出清稀透亮的白浆,药香清冽通透,与山下浓稠腥臭的阴毒浆汁判若两物。
这是最纯粹、最正统的本草天道之气。
黑玄张口衔断主藤,舌尖纯阳血浸染藤身,将药性瞬间激活至极致,转身狂奔回村。
与此同时,村内局势濒临崩盘。
药邪恼羞成怒,彻底舍弃伪装,周身阴毒爆,厉喝一声:“痴心妄想!今日便让你们师徒四人,同这百户村民,一同化作我通光丹的养料!”
漫天毒藤骤然收紧,浓稠白浆滚滚涌动,化作无数胶质气锁,狠狠箍在每一位村民的胸腔之上。众人躯体剧烈震颤,面色惨白如纸,魂火肉眼可见地飞黯淡,距离彻底封魂、沦为死傀儡,只差瞬息之间。
赵阳的药性结界濒临破碎,清正药气即将耗尽,额间布满冷汗,却依旧咬牙死守:“药性对冲,同源必克!师父,时机将至!”
李承道眸光一凝,静待最后一瞬生机。
就在黑玄踏破毒网、纯阳药藤入阵的刹那,李承道身形闪动,指尖凝结道气,精准接过百年向阳通光散。
纯正清冽的药气瞬间炸开,瞬间压盖满村阴浊腥臭的毒煞。
“赵阳,合药引窍!”
“是!”
赵阳即刻调配汤药,以百年纯阳通光散为主药,久煎催性,搭配桔梗载药上行、开宣死窍,甘草调和阴阳、护住人心,三味药材完美配伍,铸就唯一的破阵解药。
一碗清透药汤成,无煞气、无金光、无异象,只有纯粹通透的本草清气。
可这普通的药汤,恰恰是克制无解阴阵的终极杀招。
李承道抬手挥出,药汤清气化作漫天细密药雨,遍洒整座哑巴岭。
阳药入阴阵,同源即刻对冲!
山下浓稠凝滞的阴毒白浆,遇上山巅清正药气,瞬间滋滋消融、层层溃散;村民胸腔闭塞的气机,被通透药性强行冲开、缓缓流转;冻结的魂火,一点点复苏跳动、重归肉身。
封喉之毒,自通;
锁魂之煞,自散;
凝滞之气,自开。
药邪毕生无解的阴毒大阵,终究败在了他最轻视的本草正道之上。
老道躯体剧烈震颤,周身青黑藤纹寸寸炸裂,一口黑血喷涌而出,满脸难以置信:“不可能……同源自克、药性归正……我苦修三年的药阵,怎会败于最粗浅的本草天道!”
李承道踏步至其身前,眸底杀伐已定,字字终审:
“你逆药而行,便是逆天。”
“天道轮回,药性归序,从来无需神通,只需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