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培育后山野生丁公藤、十年观测药性雾变、十年摸清全村人体虚实、十年隐忍伪装善人。
他深知丁公藤所有诡秘药理:生藤麻辣灼肤、雾凝毒煞、缓心假死、体虚必亡、入眼致幻、经络封禁。
他更懂世人愚昧、乡民迷信,知晓只要造出几桩无解鬼案,必定人人惊惧、举村逃亡。
他从不滥杀青壮,只诛孤寡体虚。
一来体虚者触毒必亡,死状诡异完美贴合鬼案;
二来青壮劳力若死,极易引官府彻查、引来高人;
三来留少数壮民存活,更利于散播闹鬼流言、加全村溃散。
步步算计,招招阴狠。
五条乡邻人命,在他眼中不过是驱离村民、清空药山的铺路石子。
整座雾藤村的安宁生计,不过是他囤积天价毒藤、暴富牟利的垫脚筹码。
十年筹谋,眼看全盘落袋,却偏偏撞上了游方鬼医李承道。
周老槐死死盯着李承道手中那一枚温润的熟制丁公藤饮片,双目赤红,咬牙低吼:
“我钻研毒理半生,通晓藤性万变、雾毒百诡!我知生藤杀人、知夜露凝煞、知体质相克、知幻境乱神!为何偏偏破不了你这一味熟药?!”
李承道青衫静立,夜色落身,不染半分戾气,却自带裁决万物的杀伐正道。
“因为你学的,从来不是医道,是杀道。”
他声线清冷,穿透沉沉夜色,字字诛心:
“你只知生藤为煞、毒能夺命,却不知炮制为规、守正为心。丁公藤性烈可祛百年沉寒,力猛可通闭塞死络,本是济世良药。”
“古有丁公赠藤救人、以德留名;今有你借藤杀人、以毒谋私。”
“药本无善恶,分判正邪的,从来都是人心。”
赵阳踏前一步,胸中愤慨难平,朗声揭穿所有残留伏笔:
“你故意放任后山野藤疯长,不做炮制、任其蓄毒!你夜夜观测山雾走向,算准寒露时辰,借夜风传毒、借湿气锁煞!你熟记全村老弱盗汗病患,精准定点猎杀,造出‘鬼挑人命’的假象!”
“你消毒迹、灭证据、装善人、瞒天地!你赌世间无人懂藤毒诡理,无人看破你的贪毒大局!”
句句属实,桩桩戳破。
周老槐面色节节白,十年伪善面具彻底碎裂,再无半分遮掩。
他仰天惨笑,笑声嘶哑癫狂,回荡空村:
“懂药又如何?破局又如何?!这世间医者太多善人规矩,太多妇人之仁!我凭药理谋财、借天地牟利,我不偷不抢,凭本事夺药!何错之有?!”
“蝼蚁性命,配占百年毒田?配挡我富贵前程?!”
癫狂之声落尽,杀机骤起!
周老槐明知大势已去,依旧不肯束手就擒,身形骤然暴冲,掌风夹带暗藏的藤毒粉,拼死做最后反扑!
他半生研毒,周身皆是阴煞毒力,掌风扫过,麻辣刺骨、毒气翻涌,寻常武人触之即痹、医者沾之即乱。
可他面对的,是杀伐果断、从不姑息恶人的鬼医李承道。
“冥顽不灵,罪无可赦。”
李承道眼神无波,不见喜怒,唯有裁决死寂。
他从药囊弹指飞出微量控毒药粉,不攻血肉、不伤性命,精准针对周老槐半生赖以作恶的毒理根基!
这是鬼医手段——以毒治恶、废其邪根、不留后患。
药粉凌空落体,无声无息渗入肌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