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我就看见他家墙头的藤条动了!明明无风,藤条自己往屋里钻!”
“完了!这山藤成精了,缠人经络、锁人生魂,没人能活!”
流言四起,人人认定是山中凶藤化鬼、夜入民宅害人。
可赵阳蹲身查验尸体,指尖搭在死者腕脉残息之上,片刻后,眼底寒意彻骨。
“不是鬼。”
他声音冷静得可怕,打破了村民的鬼神臆想。
“是药。”
林婉儿俯身细看死者肌肤肌理,目光扫过死者青筋泛赤的十指,缓缓补充:“死者全身筋骨错位、经络逆冲,体表无痕,内里气血被强行抽空。精准对应鸡血藤舒筋活络、通行周身的药性。”
“只不过,正常入药是治病,此番是药性暴走、通络噬命。”
李承道立在堂中,神色悲悯,故作叹息,一副悲天悯人的道人模样,对着村民温声安抚:“诸位莫慌,此乃阴藤积煞,浊气入体,乱人气血。贫道云游至此,必以道力镇煞、以本草驱邪,保全村平安。”
话音落下,村民瞬间如遇救星,纷纷跪地叩拜,将他奉为唯一生路。
可暗处,黑玄依旧死死盯着李承道,低吼不止。
这满村阴藤煞气,和他身上的气息,同源同质,分毫不差。
赵阳站起身,侧眸悄悄看向师父,心中已然埋下第一颗疑窦种子。
他精通药理,太清楚一个常识:
普通鸡血藤药性温和,绝无瞬间抽干活人气血、扭曲筋骨的凶性。
能让一味平和本草化为索命凶物,唯有顶级药师、深谙药性正反逆转之人,方能做到。
而他的师父,恰恰是这世间最精通百草煞术的人。
林婉儿目光掠过院中蔓延的血藤,看着藤条断面渗出的暗红汁液,心里默默复盘所有细节,顺势在心底吐槽出一句冰冷的梗:
“别人种藤采药赚钱,这山里的藤,是被人养来按期收割人命。”
夜色更深,山风呜咽。
李承道抬手拂袖,看似随意的动作,却让院中所有晃动的血藤瞬间静止,诡异至极。
他温声开口,定下看似救世、实则致命的计策:
“今夜起,我熬煮鸡血藤汤药,全员村民饮用,温通经络、驱散藤煞,可保不再暴毙。”
村民感恩戴德,全然不知。
这一碗救命汤药,不是庇护。
是标记。
是用最正统的鸡血藤药性,打通全村人的经络通道,为暗处的阴藤煞阵,种下夺命引子。
赵阳已然看透七分,却不动声色,低头敛眸,佯装顺从。
林婉儿深藏锋芒,冷眼旁观师父演戏。
黑玄持续怒啸,对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毒气息。
整座血藤坳,看似是凶藤害人、阴鬼索命。
实则,是一位披着道袍的鬼医,以山为阵、以藤为器、以人为药,布下了一场持续数年的活体养煞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