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内屋舍整齐、院落干净、碗筷摆置如常,没有打斗痕迹、没有逃亡乱象、没有半分混乱,家家户户都保持着熟睡安然的姿态。
可屋内之人,尽数成了霜尸。
赵阳踏入第一户民居,目光扫过床上尸体,冷静复盘死状,字字精准:
“死者面色潮红燥热,肌肤滚烫如炭火,是虚火浮于上焦;
手足僵硬覆白霜,小腹、脏腑寒气郁结,经脉冻出裂纹,是沉寒锁于下焦。
完美贴合肉桂主治病症,却被人刻意逆转药性,化作杀局。”
林婉儿俯身,指尖轻触尸身肌肤,灵瞳彻底睁开,眼前瞬间浮现出三日之前的诡异画面——
全村百姓,常年喝着一种温热甜香的药茶。
送药之人,是一名游走四方、慈眉善目的游方老医。
老医者待人温和、义诊施药、分文不取,常年穿梭深山村落,人人称颂善人。
他给湿寒山区的村民普及养生:岭南多寒、体虚怕冷,常食肉桂、温补阳气、驱寒健体。
淳朴村民信以为真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微量久服肉桂。
无人知晓,善意养生的温补良药,正在日积月累、潜移默化,改写全村人的体质阴阳。
微量肉桂,日日积阳,纯阳药性扎根血肉、浸透经脉。
人体如炉,日日添火,久火无泄,阳热浮表。
下焦真火被不断透支、强行外浮,最终外阳尽盛、内阳枯竭。
正常人的上热下寒,是小病、可调理、可归元。
可全村三十六人,常年被动喂药、统一积煞、同步逆体,硬生生被养成了三十六具活煞鼎。
“好狠的布局。”
赵阳眼神变冷,彻底褪去温和,“不杀人、不施法、不招鬼,只用一味最寻常、最无害、人人不设防的温补药,十年养一局,一朝灭全村。”
最恐怖的从不是厉鬼索命,是人心用良药布死局。
李承道走到村中心老槐树下,脚下泥土松软潮湿,隐隐透出极重的阴寒死气。
“阵眼在此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面,眼底闪过一丝杀伐冷光:
“肉桂走而不守、纯阳通透,本无法锁魂、无法养煞。
但有人逆天而行,以大热纯阳之药,封极阴枉死之鬼。
烈火盖阴魂,阳气镇怨气,鬼不散、魂不脱、日夜灼烧、永世煎熬。
怨气越积越重,药煞越来越凶,十年养出一口——肉桂焚棺煞。”
林婉儿轻声补全最瘆人的真相:
“全村人不是被药毒死,不是被阴寒冻死。
他们是活人养煞、以身饲棺,用三十六条人命,养着棺底那只被纯阳烈火封印的千年厉鬼。”
就在此刻,村尾废弃祠堂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苍老阴恻的轻笑,声音飘忽不定,似远似近。
“三位小友,既然看破本局……
何不留下来,陪我这肉桂古棺,再养一轮阴阳?”
暗处之人,终于现身一角。
十年游走深山、行善济世的游方老医,身影藏在阴影之中,温和嗓音里,藏着千年不灭的药煞诡心。
十九畏不破,肉桂煞不灭。
纯阳不泄,阴棺不开。
一场极致斗智、药术博弈、生死绝杀的百草诡局,正式拉开血色帷幕。
百草诡谈·肉桂焚棺第二章良药饲煞十年计,鬼医藏形半生谋
祠堂阴影沉沉,暑日烈阳穿不透层层阴雾,整座落桂村的阳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尽数抽干。
那道藏在暗处的苍老笑声缓缓回荡,不刺耳,却透着一种浸透骨髓的阴冷温和。世人最怕厉鬼咆哮、凶煞狰狞,可最致命的邪祟,从来都是这般慈眉善目、轻声细语,以善伪装、以仁布杀。
黑影缓步走出祠堂立柱阴影,终于露出全貌。
是一位须半白的老医者,身着洗得白的粗布药袍,背着陈旧药箱,眉眼慈善,面带笑意,手上甚至还沾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若走在市井乡间,任谁看了,都会认定这是悬壶济世、积德行善的仁心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