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声音清冷如冰,眼底无半分波澜,“打不过,就借刀杀人。破不了术,就破人心。百年老鬼,最擅长玩弄人心。”
赵阳面色凝重,少年心底杀意暴涨。他精通百药阴阳,自认看透世间邪毒药理,却万万没想到,这木槿鬼煞的真正杀招,从来不是噬脾吞阳的阴癣,而是利用众生执念,布下无解人心牢笼。
屋外雾声涌动,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快逼近。
原本呆滞麻木、在家默默药洗的村民,尽数被老药农的悲嚎煽动,被潜藏在空气中的阴煞操控心神,双目泛红、神情癫狂,手持锄头、柴刀、木棍、药杵,疯了一般朝着停尸老屋围堵而来。
百余名村民,男女老少,人人面色青灰、癣疹斑驳,眼神狂热又狰狞,彻底沦为被鬼操控的杀人傀儡。
“不准污蔑李伯!”
“木槿皮是救命药!你们要害死我们!”
“赶走外来道士!不准乱改药方!”
“杀了他们,保我们活路!”
嘶吼声此起彼伏,密密麻麻,裹挟着愚昧的戾气,震得老屋门窗嗡嗡作响。
整座槿雾村,彻底沦为鬼煞的屠猎场。
活人成鬼刃,良药成毒饵,真相被愚昧掩埋,正邪被执念颠倒。
黑玄四蹄蹬地,脊背黑毛根根倒竖,獠牙森白,低吼震地,已然进入死战状态。只要主人一声令下,它便会瞬间扑杀而出,撕碎这群被鬼附身的傀儡村民。
“不可伤凡人。”
李承道抬手压下灵犬杀心,神色冷冽沉静,方寸不乱,“众生被阴毒迷心,身是活人,魂是鬼奴,杀之造业,正中恶鬼下怀。它就是要我们手染凡血、沾染杀业,天道反噬,自毁道基。”
这便是恶鬼的第二层局中局。
逼你动手,逼你杀生,逼你自堕邪道,不战自败。
极限博弈,步步死局,进退皆坑。
赵阳咬牙沉声开口:“师父,村民执念已深,言语辩驳无用,暴力出手违规,再拖下去阴煞聚拢,全村傀儡围杀,我们会被困死在此地!唯有彻底破掉它的药理骗局,让所有人亲眼看见——木槿皮药汤养煞害人,才能击碎执念、瓦解人心牢笼!”
“没错。”
林婉儿瞬间敲定破局关键,逆向翻盘,“恶鬼靠‘药能救人’的假象控心,那我们就当众撕开假象,以正统药理,破逆乱阴毒!”
李承道目光扫过屋外密密麻麻、神情癫狂的村民,又看向一旁故作悲戚、眼底藏笑的老药农,嘴角勾起一抹杀伐冷意。
“既然它以药设局,那我们便以药破局。”
“它颠倒木槿皮药性,外用养煞、寒毒噬脏。那今日,我们便还原本草正道,用正统木槿皮纯阳炮制法,布镇煞药阵,当众诛邪、当众证理!”
话音落定,李承道身形微动,语沉稳,快下达指令,三人配合默契,分工绝杀:
“赵阳!取村中阴养木槿皮,以烈火纯阳炮制,去阴留正,炼镇煞药液!”
“婉儿!布阵锁阴,封死老木槿树根煞眼,断它百年灵气来源!”
“黑玄!守阵驱邪,压制周遭浮动阴煞,护住所有村民心神残念!”
三人一犬,瞬息入局,逆势反击。
屋外村民的围堵愈疯狂,柴刀劈砍木门,锄头撞击院墙,嘶吼咆哮不绝于耳,愚昧的戾气几乎要掀翻整座老屋。
老药农立在原地,静静看着师徒三人忙碌破局,漆黑的眼底满是戏谑与阴狠。
它笃定,大势在己。
全村人心皆在它手中,百余人执念为它护体,区区三个道门师徒,纵懂药理、通道法,也难敌一城疯魔活人。
“没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