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玄终于忍不住,“汪”
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嫌弃又兴奋:“我闻出来了!这药是用人骨土种的!土里埋过死人,烂成泥再养三枝九叶草,养出来的全是毒!师父,我能闻到阴魂味儿,就在前面那间土坯房里,刚死透,还热乎着呢!”
说完,黑狗一马当先往前冲,尾巴翘得老高,一副“开饭”
的架势。
几人快步跟上,刚推开那间土坯房的破门,一股刺骨寒气迎面扑来。屋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,照亮地上两具尸体,一具刚死,一具僵冷多时,死状一模一样——双腿僵硬弯折,腰膝处青黑如冰,腰腹正中,印着一只深可见骨的阴爪印。
最诡异的是,两具尸体的枕边,都整整齐齐放着一株黑叶淫羊藿。
叶片九片,刺齿锋利,叶面泛着死黑,叶背却透着诡异的血红,凑近一闻,药香里裹着尸臭,闻一口就让人腰膝酸,阳气虚。
老周头缩在墙角,浑身抖得像筛糠,看到李承道几人,像是抓到救命稻草,“噗通”
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磕得额头出血:“道长!鬼医大人!救救村子!再没人来,我们全村都要死光了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李承道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死人的?死者死前,都吃过什么?喝过什么?”
老周头哆哆嗦嗦,把一切和盘托出。
半个月前,村里来了个“云游道长”
,说枯骨村风水犯煞,要想保命,必须喝强骨汤。汤里主药就是淫羊藿,说是三枝九叶草,能强腰膝、壮阳气。老周头是村医,负责按道长的方子熬汤,家家户户每天一碗。
可从喝汤第三天开始,就有人夜里腰膝冷,疼得满地打滚,不出三天,就变成现在这副死状。
“那道长呢?”
赵阳追问,眼神锐利,“长什么样?留了什么话?药草是谁给的?”
“道长……不见了!”
老周头脸色惨白,“他只留下一大包淫羊藿,让我天天熬汤,还说这是‘仙药’,能长生……可那根本不是仙药,是毒药!是鬼药!”
林婉儿走到尸体旁,长剑轻轻一挑,掀开死者的裤脚。只见死者小腿骨上,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,像蛛网一样爬满骨头,纹路尽头,正是那道阴爪印。她指尖凝起一丝纯阳内力,轻轻一碰,那些黑纹竟出“滋滋”
轻响,冒出一缕黑烟。
“师父,是阴骨印。”
林婉儿声音冷,“邪修以逆制淫羊藿为引,吸走村民肾阳,养自己的阴骨。这些人死了之后,骨头还会被挖走,当成阵眼材料。”
赵阳立刻蹲下身,检查那两株黑叶淫羊藿,又翻了翻墙角剩下的药包。越看,他脸色越沉。
“全明白了。”
赵阳站起身,语极快,推理清晰如刀,“第一,凶手懂道门咒术,懂药理,更懂淫羊藿的药性,普通人绝不可能把阳药逆成阴药;第二,所有死者都喝过强骨汤,说明凶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,用‘治病’当幌子,暗中放毒;第三,这些淫羊藿全是箭叶淫羊藿,本是道地药材,却被刻意种在阴地、尸地,用阴血浇灌,才变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叶片上一点极淡的朱砂痕迹:“还有,这上面有同门标记——是鬼医门的印记。师父,凶手……很可能是你的旧识,或者叛徒。”
这话一出,老周头浑身一震,脸上露出惊恐又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李承道忽然笑了,笑得疯癫,却笑得满室阴寒。他腰间药葫芦“哐当”
一响,随手摘下,拔开塞子,倒出一片金灿灿、油润润的淫羊藿叶子。
那叶子正是羊油炙道地淫羊藿,纯阳之气扑面而来,屋里的阴寒之气瞬间被逼退三尺,尸体上的黑纹都微微蜷缩起来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李承道把玩着手中金叶,语气轻描淡写,却杀意凛然,“敢动我鬼医门的本草,敢把淫羊藿这味救人的阳药,炼成杀人的阴毒,不管你是谁,今天都得把骨头留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