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谎。”
赵阳突然开口,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上正显示着录音波形和简易测谎数据。他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,一副推理现场的模样,嘴角还带着点贱兮兮的得意:“婉姐说得对,你一紧张就水肿,说话时心跳声快了两倍,关键词‘烧死’‘下毒’‘没剩骨头’全是假话。我刚才看了院角的石碑,虽然字迹模糊,但能看清‘以身镇煞’‘以皮封阴’八个字,这巫女根本不是害人,是在守着这口阴田。”
王老实脸色“唰”
地惨白,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黑玄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王老实,喉咙里的咆哮越来越响,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。李承道抬脚轻轻踢了踢黑玄的脑袋,示意它稍安勿躁,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身上沾着阴田的尸气,不是今天沾的,最少有三年。你不是怕巫女,是怕当年的事被翻出来。再不说实话,我就让黑玄把你身上的阴煞一口一口啃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黑玄立刻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,獠牙在手电光下闪着冷光。王老实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头哭喊起来:“我说!我全说!不是巫女下毒,是当年的族长贪财!”
据王老实交代,百年前的香加皮村,地下本就藏着一股阴煞,常年让村民水肿体弱。巫女苏怜儿是外乡来的玄门弟子,自带香加皮秘术,用自己的血浇灌香加皮,在院下布下封煞阵,以一人之力压住地下阴煞。可族长却盯上了她手里的香加皮玄门秘籍,污蔑她是妖女,逼她交出秘术不成,便放火烧屋。
苏怜儿临死前,把香加皮秘籍藏在了老宅地下,用血咒立下誓言:百年之内,若有人毁阵盗宝,全村必遭水肿死咒,鸡犬不留。
“那七个人……根本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王老实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“是村西的李二柱带头,想挖开老宅找秘籍卖钱,上个月偷偷挖开了院角的封煞石,从那以后,就开始死人了……我、我也拦不住,他们都说巫女的秘籍能财!”
李承道冷笑一声,腰间破碗转了一圈:“财?香加皮大毒克阴,也能蚀人心神,贪心的人碰了,只会被阴煞反噬,死得跟李二柱一样。现在封煞石被挖开,阴田彻底解封,阵眼就在这正屋底下,苏怜儿的棺椁,应该就在正屋的地砖下面。”
林婉儿立刻上前一步:“我去开棺。”
“等等。”
赵阳突然拉住她,手电光柱定在正屋门框上,“道爷,婉姐,你们看门框上的符印,和我们身上的香加皮符纹路相反,这不是镇煞符,是引煞阵!我们一进门,就已经踩进圈套里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整座老宅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,黑绿色的香加皮藤蔓从缝里疯狂窜出,像毒蛇一般缠向众人的脚踝!院角倒塌的砖墙轰然倒塌,露出后面一间隐蔽的耳房,耳房里飘出浓重的尸臭味,七具裹着白布的尸体直挺挺地站在里面,全身水肿,七窍流黑血——正是村里死去的七个村民!
“是尸煞群!”
林婉儿一脚踹断缠来的藤蔓,指尖符纸瞬间点燃,“赵阳护好村长,黑玄守住院门,别让煞气化形跑出去!”
黑玄狂吠一声扑上前,一口咬断最粗的香加皮藤蔓,黑色阴气从藤蔓断口喷涌而出,被它张口一吸,尽数吞进肚里。可地下的阴煞太浓,断裂的藤蔓眨眼间又重新长好,七具尸煞僵硬地转动脖子,空洞的眼睛对准众人,双手伸直,一步步逼了过来。
王老实吓得直接晕死过去,赵阳举着热成像仪,手心全是汗:“道爷,尸煞体内全是阴煞,普通符纸没用,只能用香加皮粉直击天灵盖!可它们太多了,我们根本顾不过来!”
“顾不过来,就引蛇出洞。”
李承道突然抬手,将腰间破碗狠狠砸在地上!碗里剩余的香加皮粉四散飞溅,落在地面缝隙里,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。他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掌心快画符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你以为藏在耳房里,装神弄鬼,我就看不出你是活人?”
耳房里的阴影猛地一顿。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,当年背叛苏怜儿,现在又借阴田养煞,你不是想抢香加皮秘籍吗?”
李承道掌心红光暴涨,符印对着耳房轻轻一按,“我就在这,有本事,出来拿。”
下一秒,耳房里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村民,不是巫女鬼魂,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,面容阴鸷,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,左手握着一根香加皮藤杖,杖头缠着一圈黑的人皮——正是村口槐树上挂着的人皮袋碎片。
林婉儿瞳孔一缩:“道袍纹路,和你一样,是玄门同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