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指着周掌柜的双眼:“师父你看,他的瞳孔对强光极度敏感,眼角膜有灼伤痕迹,死前一定被极强的光线照射过。凶手先逼他服下大量望江南种子,利用这种草药的光敏毒性,再用强光持续刺激,让他的神经瞬间崩溃,心脏负荷跳动,最后在极致的恐惧中暴毙。”
望江南,清肝明目,健胃通便。
这本是救人的草药,却在凶手手中,变成了催命的杀器。
李承道走到香案前,用扇尖拨弄了一下铜炉里的香灰,又捡起地上一枚散落的望江南种子。种子黑亮如漆,入手冰凉,上面刻着一丝极细的巫纹,正是失传已久的引魂咒纹。
“凶手很懂药,更懂巫医门的手段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冷得像冰,“他不是要杀周掌柜这么简单,他是要借周掌柜的魂,祭这片望江南坡。”
就在这时,黑玄突然再次狂吠起来!
“汪!汪汪汪——!”
狗叫声凄厉急促,直指巫医堂的后门。
众人瞬间警觉,林婉儿银针出鞘,赵阳握紧药锄,李承道折扇横在胸前,做好了迎敌的准备。只见后门被人轻轻推开,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药篮,篮里装着满满一篮望江南枝叶与种子。
老人头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穿着粗布短褂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,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村老药农。
可他那双眼睛,却浑浊中透着一丝阴冷,扫过众人时,像毒蛇吐信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们是谁?怎么敢闯我巫医堂的地界?”
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李承道上前一步,挡在两个徒弟身前,“这望江南坡的药田,可是你种的?”
“老夫柳伯,世代住在这山里,靠种望江南为生。”
老人缓缓放下药篮,目光落在房梁上的周掌柜尸体上,却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一般,“哦,原来是这个收药的老板死了……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山里不安生。”
这份淡定,反而透着诡异。
林婉儿一眼就看穿了破绽:“你明明知道这里死了人,却一点都不害怕?”
“死人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柳伯冷笑一声,“这荒山每年都有跌死、病死、被野兽叼走的,见多了。我只是来找我丢失的望江南种子,前几天丢了一布袋,看样子,是被这位死了的老板拿走了吧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铺满的黑种子上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李承道看着柳伯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演戏,演得太刻意了。
就在柳伯弯腰假装去捡拾地上种子的瞬间,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,一小撮淡黄色的花粉从指尖洒落,无声无息地飘向李承道三人。
是望江南花粉,混着迷迭香与曼陀罗汁液。
无味,无形,吸入三口之内,便会陷入深度昏睡,任人宰割。
这是巫医门不传之秘的迷药。
柳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,眼看就要得手——
“汪!”
黑玄猛地扑了上去,一头撞翻柳伯手边的药篮,颈间铜铃疯狂作响!“叮铃铃!叮铃铃!”
清脆的铃声震得空气都在颤动,瞬间吹散了那片致命的花粉。
柳伯大惊失色,没想到这只黑狗如此机敏。
李承道早有防备,鬼面折扇瞬间展开,扇心暗藏的药粉轰然洒落——是薄荷冰片粉。薄荷驱邪,冰片醒神,正是解迷香的绝佳良药,粉雾飘散,将残留的药气彻底清除。
“老东西,敢在我鬼医面前玩药?”
李承道笑声散漫,语气却杀机毕露,“你这手巫医门的迷花粉,耍得还挺熟练。”
身份被戳穿,柳伯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阴毒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刃上淬着黑绿色的毒药,一看便知见血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