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翻了个白眼,从药囊里摸出一小罐清凉膏扔给他:“叫你手贱。望江南光敏毒性了解一下?人家是清肝明目,不是给你当防晒护肤的。你可倒好,免费体验了一把毒草spa。”
赵阳委屈巴巴地抹药膏:“我哪知道这草这么邪门……”
李承道看着这一幕,非但没担心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笨徒弟,记住了。”
他折扇轻敲掌心,“望江南全身,种子才是杀器,叶子只是防小偷的。真正要命的,是坡顶那些黑得亮的金豆子。”
他话音刚落,黑玄突然猛地向前一冲,朝着坡顶狂吠起来!
“汪!汪汪汪——!”
狗叫声撕破浓雾,刺耳又慌张。
李承道脸色一变:“跟上!”
三人一狗,快步冲上坡顶。
雾气在脚边翻滚,能见度不足三米。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赵阳突然脚下一绊,“扑通”
一声摔在地上,手按在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上。
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,抬手一看,指尖沾着暗红黑的液体。
是血。
林婉儿银针瞬间出鞘,李承道折扇一合,拨开眼前的浓雾。
只见坡顶的空地上,孤零零摆着一个麻布口袋,口袋敞着口,里面滚出满满一袋黑亮的望江南种子,每一颗都像死人的眼珠,泛着阴冷的光。
而在口袋旁边,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墨迹已经黑干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:
凤凰草,祭魂归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婉儿蹲下身,指尖轻触血迹,又闻了闻望江南种子,眉头紧锁:“血是人血,至少放了三个时辰以上。这些种子……被人用巫药泡过,阴气缠死了。”
赵阳握紧了药锄,后背冷汗直流:“周掌柜呢?该不会是……”
李承道没有说话,弯腰捡起一颗望江南种子,放在鼻尖轻嗅。
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只有巫医门才会用的引魂香。
巫医门。
那个与百草堂齐名、却专以毒药炼魂、早已失传的邪门门派。
“周掌柜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。”
李承道缓缓开口,声音冷了下来,再没有半分装疯卖傻的散漫,“这不是约我们收药,是设好了死局,等我们入瓮。”
黑玄依旧在狂吠,它没有看那袋种子,而是扭头盯着坡顶更深处的一片密林,铜铃狂响,像是在警告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荒山的夜来得比别处更快,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望江南坡彻底包裹。温度骤降,冷得人牙齿打颤,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,听得人头皮麻。
林婉儿的药囊罗盘转得更快,指针“咔咔”
作响,几乎要崩断。
“师父,阵法在动。”
她声音紧,“九宫八卦锁魂阵,我们……被困住了。”
李承道抬头,望向密林深处。
浓雾散开一丝缝隙,一座破败不堪的旧屋露了出来。
黑瓦塌了半边,木门腐朽,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,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