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时刻关注着手中的黄牛茶鲜叶,叶背的腺点越来越烫,说明离阴邪源头越来越近。穿过一片茂密的老茶树,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眼前,庙门歪斜,上面刻着“茶神庙”
三个大字,漆皮剥落,露出下面黑的木头,散着腥臭的潮气。
庙内弥漫着浓郁的黑雾,比茶园里的更甚,隐约能看到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雕像,雕像浑身覆盖着黑色黏液,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,面部模糊,只能看清轮廓,却让人莫名觉得阴森可怖。黑玄对着雕像狂吠,尾巴夹得紧紧的,却不敢上前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茶神’?”
李承道嗤笑一声,用黄牛茶干枝拨开挡路的黑雾,“我看是茶鬼还差不多。”
就在这时,黑雾突然翻涌起来,雕像缓缓转动,面向众人,原本模糊的面部渐渐清晰,竟是一张布满皱纹的人脸,脸上长着几片腐心草的黑叶,嘴角挂着黑涎,和活尸一模一样。“擅闯茶神庙者,死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雕像内部传来,带着黏腻的湿意,像是从水底出。
黑雾中,一个身影缓缓凝聚,浑身黏腻如湿茶,皮肤是青灰色的,身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腐心草藤蔓,藤蔓顶端的尖刺闪烁着寒光,脸上的黑叶微微颤动:“吾乃茶煞,此镇之人,皆为吾之养料,尔等区区凡人,也敢来坏吾好事?”
“茶煞?”
玄清道长摇着蒲扇,一脸不屑,“不过是盗墓贼被阴邪附身,装什么神明?贫道的黄牛茶符笔,专治你这种装神弄鬼的杂碎!”
茶煞脸色一沉,黑雾瞬间变得浓稠:“你倒是有点见识。百年前,那盗墓贼偷挖黄牛茶母树,被尖刺扎伤,血滴入树根,与腐心草结合,才有了吾。此树滋养吾,吾护此树,凡饮腐心草茶者,皆为吾之傀儡,生生不息。”
李承道把玩着手里的黄牛茶干枝,突然露出贪财的笑容:“说白了,就是个靠人血滋养的杂碎。想让我们走也可以,给我一千两黄金,再把黄牛茶母树的所有权给我,我们立刻掉头就走,绝不打扰你‘滋养傀儡’。”
“放肆!”
茶煞怒吼一声,黑雾中伸出数条粗壮的腐心草藤蔓,朝着众人抽来,“黄牛茶能辨毒,却治不了人心贪婪,尔等既然来了,便留下当养料吧!”
林婉儿反应极快,手持黄牛茶枝条迎上去,尖刺精准地刺向藤蔓的节点,每一下都能刺穿一条藤蔓,绿色的汁液从藤蔓断裂处流出,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像是在腐蚀空气:“刺人先刺鬼,扎嘴不扎心,你的藤蔓,也不过如此。”
李承道侧身躲开一条藤蔓,干枝扎向茶煞的肩膀,却被黑雾挡住,尖刺无法穿透:“有点本事,难怪能嚣张这么久。”
茶煞冷笑一声:“吾知尔等倚仗黄牛茶,今日便设下三关赌局,尔等赢了,吾放村民离开,归还母树;输了,便皆化为吾之傀儡,如何?”
它显然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,认为众人不可能赢过它。
“赌就赌!”
赵阳抢先答应,“我们有黄牛茶在手,还怕你个茶鬼不成?”
玄清道长拉住他,对着李承道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这邪祟肯定有后手,得小心应对。”
李承道却满不在乎:“怕什么?有黄牛茶在,就算输了,也能扎得它哭爹喊娘。不过,要是我们赢了,除了母树,你还得给我加五百两报酬,不然免谈。”
茶煞显然没料到他这个时候还谈钱,愣了一下,随即怒道:“狂妄!第一关,辨茶毒!”
它挥手之间,黑雾凝聚成十杯茶水,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,杯子里的茶水浑浊,看不出区别,“十杯茶中,有一杯是腐心草茶,其余皆是普通茶水,尔等需用黄牛茶辨出,限时一炷香,辨错则输。”
林婉儿刚要上前,赵阳却抢先一步:“我来!我天天喝师父泡的黄牛茶,早就练出‘辨苦’绝技了!”
他拿起一杯茶水,刚要喝,被林婉儿拦住:“用鲜叶辨毒更稳妥。”
赵阳却不以为然:“放心!我师父泡的茶,比这苦十倍,我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来!”
他端起一杯茶,一饮而尽,咂了咂嘴:“这是普通茶,没味道!”
他一杯接一杯地喝,喝到第七杯时,突然脸色一变,捂着嘴干呕起来:“这……这也太苦了!比师父泡的茶还苦!”
他刚要吐出来,林婉儿突然喊道:“别吐!这是腐心草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