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刚应了一声,就听见后山传来隐约的女人哭声,凄厉婉转,像是在召唤什么。黑狗对着后山的方向,毛倒竖,狂吠不止,而远处的小果蔷薇丛里,似乎有无数白影在晃动,像是有人在摘花,又像是……无数个死者,在花丛里徘徊。
青溪镇的夜,彻底被阴邪之气笼罩,而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后半夜的山风裹着湿冷的阴气,吹得小果蔷薇丛沙沙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拨动枝叶。李承道提着桃木剑走在最前,剑穗上挂着的小果蔷薇干花时不时出细微的脆响,那是阴邪之气靠近的预警。林婉儿紧随其后,指尖扣着三枚淬毒皮刺暗器,目光锐利如鹰,扫视着周围的动静。
“师父,咱们真要挖坟啊?这要是被村民现,不得把咱们当成盗墓的?”
赵阳背着药箱,脚步虚浮,时不时往身后看,总觉得有东西跟着,“再说挖人坟墓多不吉利,万一真跳出个鬼来,我这两下子可顶不住。”
“怕什么?你这倒霉但不死的体质,鬼见了你都得绕着走。”
李承道头也不回,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停住,直指不远处的一片坟地,“就在那儿,白天那个死者的坟。”
坟地在半山腰,稀稀拉拉的坟包被小果蔷薇丛环绕,每座坟前都或多或少长着几株惨白的蔷薇,月光洒在花瓣上,泛着诡异的银光。白天下葬的那座新坟格外扎眼,坟头孤零零立着一块木碑,碑前开着一朵硕大的惨白蔷薇,花瓣上的水珠像是泪珠,顺着花瓣滴落,在坟前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。
黑狗对着新坟狂吠不止,前爪刨着泥土,像是想把坟挖开。李承道从药箱里拿出洛阳铲,递给赵阳:“动手,挖快点,别磨磨蹭蹭。”
赵阳哭丧着脸接过洛阳铲,刚挖了两下,就听见坟里传来细微的“咚咚”
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。他吓得手一抖,洛阳铲掉在地上:“师、师父,里面有动静!”
“慌什么?是阴魂在挣扎。”
林婉儿上前捡起洛阳铲,几下就挖开了坟头的泥土,露出下面的薄棺,“小果蔷薇根能凝血固魂,死者的魂被封在棺材里,无法离体,才会出动静。”
李承道一脚踹开棺盖,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棺材里根本没有尸体,只有一截带血的小果蔷薇根,根上缠着一缕乌黑的长,丝像是活的,在棺材里轻轻蠕动。黑狗突然扑上去,对着那截老根狂吠,竟逼出一缕淡白色的阴魂,阴魂披头散,七窍流着淡红色黏液,嘶吼道:“她要我们的魂,炼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黄符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飞出,正中阴魂的眉心,阴魂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瞬间消散。李承道反手一抓,将黄符接住,指尖捻着符纸,冷笑一声:“老东西,躲了这么久,还不出来?”
树丛里走出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道,正是守山的黑玄,他手里拿着桃木剑,脸色阴沉:“李承道,你不好好游方炼药,跑到青溪镇来挖人坟墓,就不怕遭天谴?”
“天谴?”
李承道挑眉,指了指棺材里的老根,“比起你布的锁魂阵,我这点事算什么?你把死者的魂封在山木香丛里,是想帮凶手炼魂,还是另有所图?”
“你们懂个屁!”
黑玄怒道,抬手就挥出一道符纸,“这青溪镇的阴邪之气,不是你们能应付的,再查下去,连你们的魂都留不住!”
林婉儿见状,立刻掏出腰间的小果蔷薇皮刺暗器,抬手射出,皮刺擦过黑玄的道袍,竟钉住了道袍里藏着的一张阴符。黑玄脸色一变,伸手扯下阴符,骂道:“李承道,你徒弟的手比你还黑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李承道手持桃木剑,一步步逼近,“你布的锁魂阵,用小果蔷薇的皮刺做阵眼,锁住死者的魂,不让其逃离,到底想干什么?”
两人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动手,赵阳突然大喊:“师父,师姐,你们快看!”
众人转头,只见棺材里的那截小果蔷薇根,断面的血色纹路越来越清晰,像是有血在流动,而坟头的惨白蔷薇,竟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,花瓣掉落,化为一摊血水。黑狗对着血水狂吠,却不敢靠近,只是不停地后退。
“不好,是血契的力量在觉醒。”
黑玄脸色凝重,不再与李承道争执,“这小果蔷薇被人用阴邪之法改造,吸收了死者的魂和血,已经成了炼魂的媒介。李承道,我劝你赶紧带着徒弟离开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说完,黑玄转身就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里,只留下一句“再查下去,你们会后悔的”
。
李承道蹲下身,捡起那截小果蔷薇根,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用指尖刮了点木屑,放在嘴里尝了尝:“是百年老根,吸收了阴魂的能量,已经有了灵性。而且这根里,除了小果蔷薇的毒性,还有人的精血,是有人用精血浇灌,让它成为炼魂的工具。”
“师父,那凶手到底是谁啊?”
赵阳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截老根,“会不会是刘阿婆?或者那个周掌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