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朝着街心走去,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,拉长了身影。青溪镇的危机虽然解除,但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,而白背叶这味奇特的药材,也将继续伴随他们,在正邪之间,书写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。
青溪镇的阴云散了三日,阳光终于把街巷的湿冷烘透,枯萎的白背藤被村民扫成一堆堆,点火焚烧时飘出淡淡的清苦药香,混着泥土的气息,竟洗去了连日来的阴煞戾气。李承道师徒带着黑玄,守在镇口的晒谷场,看着村民们将被阴煞污染的器物尽数销毁,王寡妇也从白背村赶来,带着陈老鬼传下的《白背叶医经》抄本,教众人辨识正宗白背叶,避免再误触阴煞。
赵阳的手臂早已消肿,只是指尖还留着一点藤刺的红痕,他蹲在地上,帮着村民分拣晒干的白背叶,放大镜不离手,嘴里还碎碎念:“正宗的叶背是白绒毛,断面黄白,闻着是清苦香,那些阴煞污染的是黑绒毛,有腥气,记住了啊,别再买错了。”
一旁的黑玄叼着块肉干,蹲在他脚边,时不时用脑袋拱拱他的手,催他快些,那副急吼吼的模样,惹得村民们阵阵笑。
林婉儿靠在老槐树下,擦拭着浸过阴煞露的短剑,剑身上的黑气早已散尽,她重新缠上新鲜的白背叶鲜叶,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白的绒毛。李承道踱到她身边,晃了晃手里的陶瓶,里面装着那颗从青溪镇捡回的白背叶种子,种子褪去了诡异的银光,露出温润的米白色,“这颗种子吸了点阳气,阴煞尽散,是株好苗。”
“师傅想把它种在哪?”
林婉儿抬眼,目光扫过晒谷场里忙碌的身影,王寡妇正拿着《白背叶医经》,给孩子们讲陈老鬼种药救人的故事,那些曾经被叶傀儡吓得夜不能寐的孩子,此刻正围着她,指着书里的白背叶插图叽叽喳喳。
“白背村的古墓旁,那里的土吸了百年地气,又经陈老鬼的怨气净化,最适合养这株苗。”
李承道摸了摸胡子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陈老鬼守了一辈子白背叶,到最后还是想让它救人,这棵苗,就当是替他了了心愿。”
话音刚落,黑玄突然对着镇外的山路狂吠起来,声音却没有半分警惕,反倒带着几分欢快。众人抬头看去,只见马三挑着两个药篓,一步一挪地走来,药篓里装着新鲜的白背叶根和叶,他脸上满是汗渍,见了李承道,连忙放下担子,憨憨地笑:“李道长,我听王寡妇说你们在教村里人辨药,我这几天在山里采了些正宗的白背叶,没敢掺假,都是按你说的,选三年以上的熟株,根挖半留半,不毁苗。”
赵阳凑过来,拿起一根白背叶根看了看,挑眉道:“哟,盗墓界显眼包改行当药农了?这根辨得倒挺正宗。”
马三挠挠头,脸涨得通红:“之前犯了浑,差点害了全村人,现在想明白了,不如踏踏实实种药采药,比挖坟掘墓心安。”
李承道笑着点了点头,接过马三的药篓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白背叶本是良药,错的从来不是药,是人心。你若真有心,便跟着王寡妇回白背村,守着那片白背叶,也算替陈老鬼看顾着。”
马三连连点头,忙不迭地跟着王寡妇去帮忙分拣药材,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,倒没了半分往日的油滑。
入夜后,青溪镇的祠堂里点起了长明灯,李承道将陈老鬼的《白背叶医经》正本放在供桌上,旁边摆着那株白背母株残留的枯根,还有一碗泡好的白背叶茶。他拿起桃木针,蘸了一点白背叶根煎剂,在供桌前画了一道镇煞符,口中轻念:“药魂归位,阴煞散尽,此后叶下清平,再无冤魂。”
符纸燃尽的瞬间,供桌上的医经突然轻轻翻开,停在最后一页,那一页竟是空白的,只在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陈老鬼的笔迹:“白背叶,根柔肝,叶止血,心正者用之,可活百人;心邪者用之,可害千魂,药道如人道,唯诚不破。”
林婉儿和赵阳凑在一旁,看着那行字,皆是心头一震。赵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轻声道:“原来陈老鬼早就把最关键的道理写在了这里,我们忙活了这么久,竟不如这一句话通透。”
林婉儿点了点头,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,“师傅说的对,药本身没有对错,对错只在人心。”
就在这时,黑玄突然对着供桌低吠了一声,用鼻子拱了拱那碗白背叶茶。李承道拿起茶碗,一饮而尽,清苦的茶汤滑入喉咙,带着一丝回甘,他放下茶碗,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丹田升起,连日来耗损的元气竟瞬间补足。而那本医经,在茶汤入喉的瞬间,竟缓缓出淡淡的金光,书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清晰,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竟慢慢浮现出白背叶的种植、炮制、配伍全方,连解阴煞毒的偏方都写得详尽无比。
“这是陈老鬼的药魂归位了。”
李承道轻叹一声,“他守着这口气,就是等着有人能懂他的药心,如今心愿了了,便把毕生所学都留了下来。”
三日后,众人启程回白背村,马三挑着药篓走在最前面,王寡妇牵着几个白背村的孩子,手里拿着医经抄本,一路教孩子们认路边的草药。林婉儿背着那株白背叶种子,黑玄跟在她脚边,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衣角,惹得她嘴角微扬,平日里冷艳的眉眼,竟添了几分柔和。赵阳走在最后,手里拿着放大镜,时不时蹲下来看看路边的白背叶,嘴里还在背诵医经里的口诀,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毛躁。
白背村的古墓旁,早已被马三收拾出一片空地,李承道亲手将那颗白背叶种子埋进土里,浇上一碗白背叶根煎剂,又将陈老鬼的枯根埋在旁边,“陈老鬼,这株苗,我们替你守着,往后定让它只救人,不害人。”
种子入土的瞬间,竟瞬间冒出了嫩芽,嫩红的芽尖上,顶着一片小小的叶子,叶片背面,是淡淡的白绒毛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没有半分阴煞,只有纯粹的生机。
此后数月,白背村的白背叶长得愈茂盛,马三跟着王寡妇学种药采药,成了正经的药农,再也不提盗墓的事。青溪镇的村民也常常来白背村学辨药,两村的人互通有无,竟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药材村。
李承道师徒依旧游方四海,只是药篓里,多了一株白背叶培育苗,黑玄的脖子上,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,里面装着晒干的白背叶,走到哪里,便把白背叶的药道传到哪里。他们见过有人用白背叶根治好多年的肝疾,也见过有人用白背叶鲜叶止住外伤的血,却再也没见过有人用它炼阴煞、害性命。
一日,师徒三人行至一处山坳,见有个老郎中正在给村民治病,用的正是白背叶,辨药、配伍、剂量,分毫不差。赵阳凑过去一看,竟见老郎中手里拿着的,是王寡妇抄的《白背叶医经》,上面还写着“药道如人道,唯诚不破”
八个字。
夕阳西下,山坳里的白背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叶片背面的白绒毛泛着金光,像是陈老鬼的药魂,在守护着这片土地。李承道坐在石头上,喝着一碗白背叶茶,看着林婉儿教村民包扎伤口,赵阳拿着放大镜帮老郎中辨药,黑玄蹲在一旁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尾巴时不时扫过地上的白背叶。
他轻轻笑了,喃喃道:“治病先治鬼,用药先镇邪,这鬼,是人心的贪念;这邪,是心底的歹毒。只要心正,药便正,此后叶下清平,药心永存。”
风吹过,带来满山谷的白背叶清香,混着村民的笑声、孩子的嬉闹声,在天地间散开,再也没有了阴煞戾气,只有药香绕梁,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