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将青柏镇的石板路染得猩红。这座嵌在群山褶皱里的古镇,遍地都长着苍劲的侧柏树,枝叶遮天蔽日,连风穿过林间都带着股沁骨的寒凉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。镇口的老槐树下,三个新坟孤零零地立着,坟头没竖墓碑,只插着三根枯槁的柏枝,枝桠上缠绕着几缕乌黑的丝,在暮色中微微晃动,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
,三声沉闷的梆子声划破寂静,镇民们早已紧闭门窗,连狗吠都透着股恐惧的沙哑。三天前,镇东的张屠户第一个出事,有人现他倒在自家肉铺后院,脖颈被密密麻麻的黑缠绕,眼珠凸起,脸色青黑如铁,而他光秃秃的头顶,竟冒出无数寸许长的黑色细,每根丝的根部,都嵌着一片干枯脆的侧柏叶。紧接着,卖花的王婆、守夜的老更夫相继遇害,死状一模一样,都是被黑勒毙,头顶生出嵌着柏叶的丝。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三人下葬不过三日,坟头便冒出了密集的侧柏幼苗,幼苗的根茎缠绕着棺木疯狂生长,等镇民们察觉不对,撬开棺木时,里面早已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棺湿漉漉的柏根和几缕散落的黑。
“吱呀”
一声,镇口的破庙门被推开,一道瘦长的身影带着两男一女、一条黑狗走了进来。为的男子身着洗得白的青色长衫,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阴鸷,左眼戴着一枚黑色眼罩,右手握着一个竹制药箱,箱身上刻着“李承道”
三个字。他便是游走四方的鬼医,左眼能窥阴阳,一手巫医毒术出神入化,却也背负着说不清的血色过往。
身后的少女林婉儿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别着两把淬过色的短刀,刀鞘上缠着新鲜的侧柏枝叶,她面色冷冽,眼神如冰,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——童年时她曾被尸煞所害,全靠李承道用侧柏叶续命,如今对邪祟恨之入骨。旁边的少年赵阳背着一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符箓、罗盘与各类机关零件,他眼神灵动,心思缜密,是团队里的智囊,虽性格谨慎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杀伐果断的魄力。
而那条名叫黑玄的黑狗,体型壮硕,毛色如墨,此刻正对着镇口的新坟狂吠不止,喉咙里出低沉的警告声,它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,竟映出坟头侧柏幼苗下,缠绕着无数根猩红的丝,像是有生命般在土壤里蠕动。
“李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们!”
几个胆大的镇民从暗处走出,为的是镇长的儿子刘三,他面色惨白,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,“这古镇怕是被邪祟缠上了,再这样下去,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了!”
李承道没说话,只是摘下眼罩,露出那只浑浊的左眼,眼底泛起一层灰白的光晕。他扫过坟头的侧柏幼苗,又看向刘三苍白的脸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死者是不是头顶生黑,丝嵌着枯柏叶?下葬后坟头长柏苗,尸体不翼而飞?”
刘三连连点头,满脸惊骇:“您怎么知道?这正是那三个死者的模样!”
“不是邪祟,是‘柏叶尸咒’。”
李承道重新戴上眼罩,语气冰冷,“侧柏叶性寒,鲜用能镇邪止血,可枯用却能引煞聚魂。有人用枯柏叶引死者怨气,借侧柏‘生’之性炼煞,被害者会化为‘煞’,继续缠杀活人,精血被吸尽后,新的死者又会成为煞,循环往复,直到整个镇子的人都死绝。”
话音刚落,黑玄突然对着破庙后方狂吠,尾巴死死夹在腿间,浑身毛倒竖。林婉儿瞬间拔出短刀,刀身映着月光,泛着淡淡的青芒——刀上淬过新鲜的侧柏叶汁,是邪祟的克星。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
她低声喝道,声音里没有丝毫惧意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赵阳迅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黄符,贴在破庙的梁柱上,又拿出罗盘,指针疯狂转动,指向庙后的黑暗处:“煞气很重,不止一只煞,至少三只!”
李承道打开药箱,取出几根银针,针身上缠着细小的鲜柏枝叶,正是他的独门武器“柏叶银针”
。“婉儿,护住镇民,赵阳用符箓布防,黑玄引路。”
他话音未落,庙后的黑暗中便传来“簌簌”
的声响,像是无数根丝在摩擦地面。
下一秒,三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,正是失踪的张屠户、王婆和老更夫!他们的皮肤青黑如尸,双眼浑浊无神,头顶的黑疯狂生长,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朝着众人缠绕而来。丝掠过地面,竟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,而每根丝的根部,都嵌着那片致命的枯柏叶。
“小心!被丝缠上就完了!”
李承道低喝一声,柏叶银针脱手而出,精准刺向张屠户头顶的黑核心。银针上的鲜柏叶汁遇煞气瞬间蒸腾,冒出白色的烟雾,张屠户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黑瞬间蜷缩起来,像是被烈火灼烧。
林婉儿身形如鬼魅般穿梭,淬过柏叶汁的短刀挥舞,斩断一根根袭来的黑。可诡异的是,断落地后,竟迅生根芽,长出细小的侧柏枝,朝着众人的脚踝缠绕过来。“这些丝能生根!”
她冷喝一声,抬脚将地上的柏枝踩碎,“鲜柏汁只能暂时克制,杀不死它们!”
赵阳将一张“纯阳符”
掷向空中,符纸燃烧,出耀眼的光芒。法煞们畏惧强光,动作迟滞了一瞬。“侧柏叶鞣质遇盐会凝固!”
赵阳突然大喊,从包里掏出一把粗盐,撒向袭来的黑。果然,盐粒落在丝上,原本柔软的黑瞬间变得僵硬,缠绕的力道也减弱了许多。
就在这时,一只煞绕过防线,朝着缩在角落的刘三扑去。黑玄猛地扑上前,咬住煞的胳膊,牙齿嵌入尸身,出“咯吱”
的声响。可煞毫无痛感,头顶的黑瞬间缠住黑玄的脖颈,想要将它勒死。“黑玄!”
赵阳惊呼,就要冲过去救援。
“别过来!”
李承道大喝一声,手中的柏叶银针再次飞出,这次刺向的是煞胸口的位置。“煞的核心在胸口,那里藏着引煞的枯柏叶!”
银针穿透煞的胸膛,带出一片黑色的黏液,煞的动作瞬间停滞,头顶的黑迅枯萎,化为灰烬,尸体也倒在地上,不再动弹。
林婉儿趁机解决了另外两只煞,破庙里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和柏叶的清香,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,说不出的诡异。黑玄趴在地上,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,气息有些急促,却依旧警惕地盯着庙外的黑暗。
刘三早已吓得瘫在地上,浑身抖。李承道走到他面前,从药箱里取出一片新鲜的侧柏叶,递给她:“今晚待在有鲜柏叶的地方,煞不敢靠近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,煞会越来越强,要解除诅咒,必须找到炼煞的源头。”
林婉儿擦拭着短刀上的黑色黏液,眉头紧锁:“刚才的煞,丝里的枯柏叶比传闻中更具煞气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催动。”
赵阳蹲下身,查看地上枯萎的黑,现丝根部的枯柏叶上刻着细小的符文:“这些符文是人为刻上去的,有人在刻意炼制煞,而且对侧柏叶的特性了如指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