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同时扬手,粉末漫天飞舞。那些张牙舞爪的藤条一碰到粉末,顿时出滋滋的声响,像被沸水烫过一般,迅蜷缩枯萎,露出了洞口的真面目。
古墓之中,阴气森森。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刻满了诡异的符文,地上散落着不少枯骨,骨头上都缠着暗红色的藤条,显然是当年盗墓贼的遗骸。走到甬道尽头,一座巨大的石棺赫然出现在眼前——棺身爬满了猩红的高粱泡藤,藤条的根部深深扎进棺缝里,隐隐有血色的光芒在藤间流动。
这,就是血藤棺。
周三姑和陈瘸子正跪在棺前,手里捧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陶碗,碗里盛着的,竟是刚从村民身上取来的精血。看见李承道三人进来,周三姑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:“来得正好!等我用你们的精血献祭,血藤棺就能彻底开启,我就能长生不老了!”
陈瘸子也狞笑着转过身,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:“李承道,二十年前你侥幸逃脱,今天,你和你的徒弟,都得给我垫背!”
林婉儿率先冲了上去,赤手空拳与陈瘸子缠斗在一起。她的身手利落,拳脚之间带着凌厉的杀气,陈瘸子渐渐落了下风,被她一脚踹在胸口,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在了血藤棺上。
棺上的高粱泡藤受到震动,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,无数藤条朝着陈瘸子缠去。陈瘸子惨叫一声,想要挣脱,却被藤条死死缠住,鲜血顺着藤条的尖刺缓缓渗出,被血藤贪婪地吸收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陈瘸子瞪大了眼睛,脸上写满了惊恐,“我才是血藤的主人!你怎么敢反噬我!”
“蠢货。”
李承道缓步走上前,目光冷冽地看着他,“这血藤本就是古墓的镇棺之物,靠活人精血存活,向来只认血肉,不认主人。你和周三姑,不过是在养一只噬人的怪物罢了。”
周三姑见状,彻底疯了。她猛地将陶碗里的精血泼向血藤棺,嘶声大喊:“血藤棺启!活人祭!长生不灭!”
随着她的喊声,血藤棺剧烈地晃动起来,棺盖出嘎吱的声响,竟缓缓向上抬起。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中喷涌而出,黑气里,无数血红色的藤条冲天而起,朝着李承道和林婉儿席卷而来。
“婉儿,护住赵阳!”
李承道大喝一声,将药箱里最后一瓶高粱泡根药水扔给她,“这是用高粱泡根和桑叶熬制的,能破血藤的邪咒!浇在棺盖上!”
林婉儿接过药瓶,脚尖一点,身形如燕般跃起,将药水狠狠泼在了血藤棺的棺盖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药水与血藤接触的瞬间,出了刺耳的声响。那些猩红的藤条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,迅变黑枯萎,黑气也渐渐消散。棺盖停止了晃动,缓缓落回原位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周三姑看着这一幕,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上,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我的长生梦……碎了……”
林婉儿落地,走到她面前,冷冷地看着她:“为了一己私欲,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,你该死。”
话音未落,她抬手一掌,劈在周三姑的后颈上。周三姑哼都没哼一声,便昏死过去。
古墓里的阴气渐渐散去,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,落在满地的枯骨和枯萎的藤条上。赵阳看着眼前的景象,长长地舒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摸着怀里的《本草纲目》,心有余悸地道:“师父,总算结束了……我这辈子,再也不想见高粱泡了。”
李承道却摇了摇头,走到洞口,看着漫山遍野的高粱泡。经过这场浩劫,那些红果子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,甜香四溢,和往日并无不同。
“不是高粱泡害人,”
他缓缓道,“是人心。”
林婉儿走到他身边,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:“至少,它也救了我们的命。”
赵阳凑过来,摘了一颗高粱泡塞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对了师父,你之前还说这是药酒,结果喝醉了把道观的香炉当药罐,这事你忘啦?”
李承道的老脸一红,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臭小子,哪壶不开提哪壶!”
林婉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,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。
夕阳西下,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里。漫山遍野的高粱泡,依旧红得耀眼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,这场关于人心与草药的,血色谜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