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的黑气渐渐散去,只留下一地的灰烬,和一截落在地上的高粱泡藤。
李承道捡起那截藤条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紧锁:“这藤条被浸泡过尸油和朱砂,难怪能操控行尸,吸人精血。”
林婉儿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眼神冷冽:“对方来势汹汹,显然是不想让我们查下去。”
赵阳这才敢从神龛后钻出来,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心有余悸地嘟囔:“吓死我了,刚才那黑影,跟猪圈里的王屠户死状一模一样……不对啊师父,高粱泡不是能凉血吗?咋还能炼出这种邪门玩意儿?”
李承道没回答他,只是盯着那截藤条,若有所思。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掀开药箱,翻出一个油纸包。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块刻着“盗”
字的玉佩——正是白天从教书先生尸体旁捡到的那块。
玉佩在月光下,泛着一股诡异的红光。
而那截高粱泡藤的切口处,竟与玉佩上的纹路,隐隐相合。
夜风再次吹过,卷起祠堂里的灰烬,飘向窗外。远处的山坳里,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,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杀戮,奏响序曲。
赵阳打了个寒颤,突然想起陈瘸子白天说的话——“这味道,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啊……”
翌日清晨,寡妇岭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裹着高粱泡的甜香,却闻着比砒霜还呛人。李承道揣着那枚“盗”
字玉佩,带着林婉儿和赵阳,直奔教书先生的宅子。
这宅子在村西头,院墙塌了半边,院里的蒿草长得比人还高,一扇木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,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赵阳缩着脖子,拽着林婉儿的衣角,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叮当响:“师、师父,这地方看着就晦气,教书先生死得那么惨,别真有脏东西吧?”
林婉儿甩开他的手,指尖的飞刀转了个圈,寒光凛凛:“怕就滚回祠堂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。”
赵阳咽了口唾沫,梗着脖子道:“谁怕了!我就是觉得,这院子里的高粱泡长得太旺了,不正常。”
果然,院墙角爬着一片茂密的高粱泡藤,红果子坠了满枝,却没有半只鸟雀敢落在上面。李承道蹲下身,捻起一片藤叶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藤叶被人浇了生血,难怪长得这么疯。”
三人推开虚掩的木门,屋里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。堂屋的八仙桌上,还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茶水,早已浑浊臭。里屋的书房,便是教书先生的毙命之地,地上的血迹早已黑,只是那摊血迹中央,竟残留着几片干枯的高粱泡叶。
“师父你看!”
赵阳眼尖,指着书桌后的墙壁,“那墙不对劲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那面墙的青砖,比别处的颜色浅三分,砖缝间的泥土,也像是被人动过手脚。李承道走上前,伸手敲了敲墙面,出“咚咚”
的空响。
“是暗门。”
他话音刚落,赵阳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推,谁知指尖刚碰到青砖,就听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墙面突然弹出一排细密的毒刺,闪着幽蓝的光。
“小心!”
林婉儿眼疾手快,一把拽过赵阳的胳膊,将他往后拉了三尺远。毒刺擦着赵阳的袖口飞过,落在地上,竟将青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赵阳吓得魂飞魄散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,结巴道:“谢、谢谢师姐……差一点,我这胳膊就废了!”
李承道走上前,盯着那排毒刺,眼神沉沉:“这是浸了断肠草汁液的机括,碰着就见血封喉。”
他说着,从药箱里掏出一根银针,小心翼翼地探进砖缝,轻轻一拨。
又是“咔哒”
一声,那排毒刺应声缩回,墙面竟缓缓向内裂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。暗道里飘出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药味的气息,隐隐还夹着一丝高粱泡的甜香。
“跟紧我。”
李承道率先迈步走了进去,林婉儿紧随其后,赵阳犹豫了一下,咬咬牙,也攥着《本草纲目》跟了上去。
暗道狭窄逼仄,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靠指尖摸索着前行。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湿滑之物,赵阳摸了一把,凑到鼻尖闻了闻,差点吐出来:“师父,这玩意儿黏糊糊的,不会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