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夫,久等了。”
周德昌翻身下马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,“百年合欢皮我带来了,不知你的药方,可还能入得了我的眼?”
李承道没理会他的挑衅,只是瞥了一眼那口棺材:“周老板倒是会玩花样,带口棺材来,是给我们准备的,还是给自己准备的?”
周德昌哈哈大笑,抬手扯开了棺材上的黑布。棺盖“咔嚓”
一声被撬开,一股浓烈的腥气混杂着生合欢皮的燥烈气息扑面而来,林婉儿和赵阳同时皱起了眉。
棺材里哪有什么百年合欢皮,层层叠叠铺着的,全是未经炮制的生合欢皮,那些皮子泛着诡异的黑红色,在晨光下隐隐亮。而在生皮的中央,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女尸,髻上还插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银簪,正是百年前被诬陷为巫医、活活烧死的药姑阿柔。
“这药姑的尸骨埋在老合欢树下百年,怨气早已和树身融为一体。”
周德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,“用她的尸骨滋养生合欢皮,炼出来的控魂香,才能操控百鬼,夺人性命!合欢村的村民?不过是我炼香的药引罢了!”
赵阳吓得嘴里的肉包子“啪嗒”
掉在地上,脸色惨白:“疯子!你就是个疯子!”
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她握紧短刀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为了朱砂矿,你害了满村人的性命,又用阿柔的尸骨炼香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“报应?”
周德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猛地一挥手,“给我上!杀了他们,这阴风谷的朱砂矿,就全是我的了!”
黑衣汉子们如同潮水般涌来,他们的眼神空洞,动作僵硬,显然是中了控魂香的毒。赵阳反应极快,抬手从药篓里抓出一把炮制好的合欢皮粉,猛地撒了出去,大喊道:“生皮引魂,熟皮安神!都给我醒醒!”
粉雾弥漫开来,那些汉子的动作明显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周德昌见状,怒喝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香炉,狠狠掷在地上。香炉碎裂,一股黑色的烟雾腾地升起,烟雾中,隐隐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嚎声。
“阿柔!帮我杀了他们!”
周德昌嘶吼着,“我给你生皮养魂,你帮我夺了这朱砂矿!”
黑色烟雾中,阿柔的怨魂缓缓现身,她的长狂舞,双目赤红,周身萦绕着生合欢皮的戾气。她伸出惨白的手,径直朝李承道抓来。林婉儿见状,想也不想地冲上前,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。
“别冲动!”
李承道沉声道,“她的怨气全在那些生皮上,伤不了我们的根本!”
说着,李承道从药篓里掏出一个瓷瓶,拧开瓶盖,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怨魂。那是用炮制好的合欢皮、当归和黄酒熬制的解怨汤,液体落在怨魂身上,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“阿柔,你本是救人的药姑,何苦帮着这奸人作恶?”
李承道的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了黑色的烟雾,“百年前的冤屈,我替你洗刷;那些被害死的村民,我替你度。你且放下执念,早日投胎去吧!”
阿柔的怨魂动作一顿,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周德昌见状,急红了眼,他猛地扑向老合欢树,掏出一把匕,狠狠刺向树干:“你不肯帮我,我就毁了这棵树,让你魂飞魄散!”
“住手!”
林婉儿一声厉喝,飞身扑了过去,短刀出鞘,寒光一闪,狠狠划破了周德昌的手腕。
周德昌疼得惨叫一声,匕掉落在地。他看着手腕上涌出的鲜血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竟猛地抓起一张生合欢皮,狠狠塞进了嘴里:“我就是死,也要拉着你们垫背!”
生皮入喉,周德昌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,皮肤变得青黑,双眼凸出,出一阵非人的嘶吼。李承道眼神一凛,抬手将铜秤掷了出去,秤砣精准地砸中周德昌的胸口。
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,周德昌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棺材上。他嘴里涌出黑血,死死盯着李承道,声音嘶哑:“我不甘心……不甘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