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婉儿伸手去够那几株百年大青时,崖壁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一根水桶粗的藤蔓从崖底窜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逼她的后背。
“师姐小心!”
赵阳吓得魂飞魄散,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,将林婉儿猛地推开。
那根藤蔓狠狠撞在赵阳的背上,他闷哼一声,口吐鲜血,摔在了地上。藤蔓却不肯罢休,卷着他的脚踝,就要将他拖下崖底。
“赵阳!”
林婉儿目眦欲裂,转身一刀砍断了藤蔓,随即跃到他身边,将他扶起来。
赵阳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挂着血迹,却还强撑着笑道:“师……师姐,我没拖后腿吧?我……我听见它的弱点了……”
林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一酸,却还是硬邦邦地骂道:“怂包!逞什么能!再这样,我真把你扔下去喂鬼!”
她小心翼翼地将赵阳扶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,然后俯身将那几株百年大青连根拔起,用布包好揣进怀里。
就在这时,崖底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,青面鬼婆的声音顺着风飘了上来:“小丫头,算你厉害。不过,你们带不走这百年大青的!”
话音刚落,无数根藤蔓从崖底汹涌而出,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,朝着两人当头罩下。
林婉儿咬紧牙关,将布包塞进赵阳怀里,握紧了砍柴刀:“你待在这儿别动!师姐给你开路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那片藤蔓,冲了上去。
崖底的风卷着阴寒的雾气往上涌,黑沉沉的藤蔓织成的巨网遮天蔽日,叶片上的黑汁滴落,砸在石头上出“滋滋”
的腐蚀声。林婉儿将赵阳护在身后,砍柴刀横在胸前,刀刃上还沾着先前斩落的藤蔓碎末,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师姐,要不咱把大青扔了吧!”
赵阳抱着怀里的布包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这鬼婆疯了,咱硬碰硬肯定吃亏!”
“闭嘴!”
林婉儿头也不回,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藤蔓,“百年大青是救青藤村的关键,扔了它,村里的人都得变成藤蔓的养料!”
话音未落,最前头的藤蔓猛地窜起,像条毒蛇般直逼林婉儿的面门。她侧身躲过,手腕翻转,砍柴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,将那藤蔓砍成两段。黑色的汁液溅了她一脸,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手又是一刀,斩断了另一条缠过来的藤蔓。
赵阳缩在石头后,耳朵贴在地面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它说……它说崖底的阴祟之气快耗尽了,撑不了多久……它还说,鬼婆的本体和古树连在一起,离了古树,她的分身撑不了半个时辰!”
林婉儿眼睛一亮,砍瓜切菜般劈开身前的藤蔓,朝着崖顶的方向猛冲:“赵阳,跟上!往古树的方向跑!”
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满地的尸骨往上冲。林婉儿的砍柴刀舞得密不透风,将缠上来的藤蔓尽数斩断,赵阳跟在她身后,一边跑一边喊着鬼祟的心声,给她指路。
好不容易冲出藤蔓的包围圈,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回青藤村,远远就看见村口的大青古树旁,李承道正脚踏七星步,手里捏着桃木剑,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符咒。他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满是凝重之色。
“师父!”
林婉儿大喊一声,抱着布包冲了过去。
李承道闻声回头,看见两人浑身是伤的模样,眉头皱得更紧: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!”
林婉儿将百年大青递过去,“赵阳为了护它,被藤蔓砸伤了。”
李承道伸手探了探赵阳的脉搏,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递给他:“敷上,能止痛消肿。”
随即,他看向那株百年大青,深青色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,散着一股清冽的药香。
“婉儿,你去把村里的幸存者都召集到破庙,用大青枝叶围出一道屏障。”
李承道沉声道,“赵阳,你随我来,布青冥阵!”
青冥阵,以大青的寒性为引,借朱砂的阳气镇压鬼祟,使其无法扩散。李承道将百年大青的鲜汁挤出,混着朱砂,洒在阵法的边缘。赵阳则按照师父的吩咐,将一张张画好的符咒贴在阵眼上,他的手还在抖,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。
就在阵法即将布成的时候,大青古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树干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一个披头散的女人从里面爬了出来。她的脸色青黑,浑身缠着藤蔓,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,正是青面鬼婆的本体。
“你们这群外来人,竟敢毁我的根基!”
鬼婆的声音尖利刺耳,她猛地一挥手,无数根藤蔓从古树里窜出,朝着青冥阵猛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