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国哈哈大笑,伸手摩挲着腰间的葫芦,“老道,你怕是不知道这参花煞的好处。寻常人参花性平温良,可这沾了活人怨气的血参花,炼成丹药能延年益寿,连这煞灵本身,都是炼化成凶煞的绝佳鼎炉!”
这话一出,林婉儿的眼神骤然一冷。她终于明白,孙玉国重返落参村,哪里是为了收服煞灵,分明是想将这满村的怨气,都化作自己谋利的工具。
“无耻之徒!”
赵阳气得脸颊涨红,“你害死了全村人,现在还要拿煞灵炼丹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孙玉国瞥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心口若隐若现的青黑色纹路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报应?能长生不老,就算是下地狱,老子也认了!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李承道,“老道,你这徒弟被煞灵缠上,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吧?不如咱们做个交易,你帮我引出参花煞,我便将这葫芦里的辟邪丹分你一颗,保你徒弟性命无忧。”
李承道捻着胡须,沉吟不语,目光却在孙玉国和刘二身上转了一圈。他看得清楚,孙玉国带来的打手,个个腰间都别着黄符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只是这伙人满身铜臭,眉宇间尽是贪念,正是参花煞最爱的猎物,孙玉国想用他们当诱饵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
“好。”
半晌,李承道缓缓点头。
“师父!”
赵阳急声道,他不信师父会和这等奸邪之辈同流合污。
林婉儿却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孙玉国的眼睛,果然瞧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算计。
孙玉国大笑道:“老道果然识时务!今夜月圆,正是参花煞最活跃的时候,咱们就在老槐树下布阵。你师徒三人本事不错,正好替我打头阵。”
他顿了顿,又阴恻恻地补充,“若是敢耍花样,你这徒弟的小命,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说罢,他便带着人扬长而去,只留下满室的酒气和铜臭味。
等人走净,赵阳才憋不住问道:“师父,你怎么真答应他了?这孙玉国心思歹毒,肯定没安好心!”
李承道转过身,从褡裢里掏出罗盘,指针依旧疯狂转动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规律。“他想利用我们,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?”
他沉声道,“参花煞以贪念为引,孙玉国那帮人,就是最好的诱饵。”
林婉儿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打算,她从药篓里掏出一把镰刀:“师父是想让我去后山,采撷未被怨气污染的野生人参花?”
“不错。”
李承道点头,“人参花性平,能中和怨气。寻常人参花无用,唯有长在背阴腐殖土中,未沾染半点血腥的野生参花,才能克制那血参花化成的煞灵。你去回,切记,采花不碰根,莫要伤了药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林婉儿应了一声,转身便冲进了密林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
李承道又看向赵阳,从怀里掏出一张朱砂符纸,指尖燃起一缕阳气,符纸瞬间化作灰烬,落在赵阳心口。那青黑色的纹路猛地缩了缩,赵阳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心口的疼意减轻了不少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你且听好。”
李承道打断他的话,眼神锐利,“今夜,你要将你的贪念,尽数显露出来。你越贪,参花煞便越容易盯上你。待它现身,我便会用锁阳阵困住它,届时,你只需拖延片刻,等你师姐回来即可。”
赵阳一愣,随即明白了师父的用意。他虽是诱饵,却是引煞入局的关键。他咬了咬牙,握紧了桃木簪:“师父放心,弟子定不辱命!”
夜幕很快降临,一轮圆月缓缓升起,洒下惨白的月光。老槐树下,孙玉国带着打手们布下了简陋的引煞阵,阵中摆满了沾了鸡血的黄符。
李承道师徒二人缓步走来,赵阳故意将腰间的钱袋露在外面,眼神里满是对长生丹药的渴望,看得孙玉国愈满意。
月光渐浓,老槐树下的黄绿色花雾再次弥漫开来,那股清苦中带着血腥的香气,也愈浓郁。
一阵阴风吹过,花雾翻涌,女子的呜咽声,在夜色中缓缓响起。
孙玉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悄悄握紧了腰间的黄铜葫芦。
而李承道的指尖,早已扣住了一张符纸,目光冷冽地望向那片翻涌的花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