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道手持桃木剑,一步步走向阵眼,眼神决绝如铁:“周老鬼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他举起桃木剑,剑尖对准赵阳的灵台——那里是魂魄的核心,也是残魂的寄居之地。只要一剑刺入,就能彻底斩杀周老鬼的残魂,但稍有不慎,赵阳也会魂飞魄散。
“师父,动手!”
林婉儿嘶吼着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“师弟不会怪我们的!”
周老鬼见状,立刻操控赵阳的身体挡在身前,疯狂大笑:“李承道,你敢吗?杀了我,这小子也活不成!你难道要重蹈你师父的覆辙,亲手毁掉自己的徒弟?”
李承道的剑身微微颤抖,眼角的疤痕因极致的隐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他想起了当年被恶鬼害死的徒弟,想起了先师的嘱托,更想起了赵阳入门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犹豫,一旦周老鬼彻底吞噬赵阳的魂魄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赵阳,撑住!师父带你回家!”
李承道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杀伐果断的狠戾,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,朝着赵阳的灵台刺去。“不——!”
林婉儿不忍直视,闭上了眼睛。
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赵阳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,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体内涌出,与桃木剑的金光相互呼应。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赵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,带着极致的痛苦,“我……我还能……撑住……”
原来,在最后一刻,赵阳的魂魄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,暂时压制住了周老鬼的残魂,为李承道创造了机会。桃木剑的金光顺着灵台涌入,精准地击中了那缕黑色残魂。
周老鬼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黑色残魂从赵阳体内被强行剥离,在阵法的金光中痛苦挣扎,渐渐化为一缕黑烟,消散无踪。
赵阳的身体软软倒下,双目紧闭,嘴角溢出鲜血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林婉儿立刻冲上前,将他抱在怀里,颤抖着从行囊中取出闹羊花解毒药,撬开他的嘴喂了进去:“师弟,你别有事!你醒醒!”
李承道收起桃木剑,看着昏迷的赵阳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与后怕。他蹲下身,指尖搭在赵阳的脉搏上,沉声道:“还有救。他的魂魄虽受了重创,但并未消散,只是需要时间休养。”
他看向药铺后院的方向,眼神再次变得坚定,“但我们不能等。周老鬼的残魂虽灭,但其本体的怨念与闹羊花的毒性仍在秘境中盘踞,若不彻底销毁,迟早会卷土重来。”
林婉儿擦干眼泪,点了点头,将赵阳轻轻放在地上,用衣物垫在他身下。她站起身,握紧手中的短刀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:“师父,我们现在就去秘境。我来开路,您护着师弟。”
李承道背起赵阳,赵阳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,气息微弱。他看了一眼地上李寡妇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药铺外依旧阴森的镇子,沉声道:“走吧。今日,便让这羊踯躅鬼镇,彻底消失。”
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药铺门口,只留下满地狼藉与那道暗红色的花蜜血印。夜色更浓,落马镇的风里,似乎还残留着周老鬼最后的哀嚎,以及闹羊花那令人心悸的辛涩气息。后山秘境的方向,隐隐传来阵阵异动,仿佛有无数毒蛇与鬼魂,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,即将拉开序幕。
后山的雾气比镇中更浓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走在其中仿佛被无形的手包裹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脚下的路愈难行,枯枝败叶下藏着湿滑的苔藓,稍不留神就会摔倒,两旁的灌木枝桠扭曲如鬼爪,时不时刮擦着衣物,出刺耳的声响。空气中的闹羊花辛涩气息愈浓烈,几乎让人窒息,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,听得人头皮麻。
李承道背着赵阳,脚步沉稳却略显沉重。赵阳的气息依旧微弱,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滴落,在地上留下点点暗红印记。李承道腰间的桃木剑微微震颤,散着淡淡的金光,抵御着周围不断侵蚀而来的怨念之气,装着闹羊花干品的香囊被他攥在手中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林婉儿走在最前面,短刀出鞘,刀锋在雾气中泛着冷光。她时不时撒出一把闹羊花粉末,驱散沿途潜伏的毒蛇——这些蛇比镇中的更毒,鳞片泛着青黑,即使闻到闹羊花的气息,也只是暂时退避,眼底满是被操控的凶戾。
“师父,前面就是秘境入口了。”
林婉儿突然停下脚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雾气渐渐稀薄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,地上开满了鲜黄的闹羊花,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花海中央,一座孤坟突兀地矗立着,坟头长满了杂草,缠绕着厚厚的黑色雾气,雾气中隐约有无数人脸扭曲挣扎,正是周老鬼百年积聚的怨念。
“小心,这花海都是他的眼线。”
李承道将赵阳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,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他眉心,“这张护魂符能暂时护住他的魂魄,抵挡怨念侵蚀。婉儿,你布下困蛇阵,我去准备焚邪阵。”
林婉儿点头,立刻从行囊中取出桃木钉和红线,快在花海周围钉下,红线交织成网,上面撒满了闹羊花粉末。刚布置完毕,花海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无数闹羊花的藤蔓从泥土中钻出,如毒蛇般朝着两人缠来,同时,坟头的黑色雾气中,无数鬼魂尖叫着冲出,有的七窍流血,有的肢体不全,脸上都带着青黑的中毒痕迹。
“来得正好!”
林婉儿眼神一凛,手持短刀迎了上去。她身形灵活,在藤蔓与鬼魂之间穿梭,短刀每一次挥出,都能斩断数根藤蔓,刀刃上的闹羊花毒符碎屑沾到鬼魂身上,立刻燃起淡蓝色的火焰,让鬼魂出凄厉的惨叫。
李承道则踏罡步斗,口中念念有词,手中桃木剑在地上画出复杂的符文,同时将腰间香囊中的闹羊花干品全部倒出,均匀撒在符文周围。“羊踯躅为引,天地正气为凭,以毒焚邪,以魂破怨!”
他一声大喝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符文上。
符文瞬间燃起黄色火焰,火焰顺着闹羊花干枝蔓延,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,将孤坟围在中央。火焰中散出浓烈的辛涩气息,那些靠近的藤蔓和鬼魂一触碰到火焰,立刻化为黑烟,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“李承道,你竟敢毁我根基!”
孤坟突然炸开,黑色雾气冲天而起,凝聚成周老鬼的虚影——他比之前更加狰狞,面容青紫扭曲,周身缠绕着燃烧的藤蔓,眼中满是滔天怒火,“我与这羊踯躅共生百年,毒性早已融入魂魄,你以为这点火焰就能烧死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