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月光依旧冷森森的,那棵小橘树苗的枝叶在风中摇曳,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。李承道知道,接下来的三天,将会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也是一场与死亡的较量——他们不仅要救林婉儿,还要揭开瘴橘镇二十年前的血案真相,否则,还会有更多人变成活陈皮的祭品。
天还没亮,李承道就带着林婉儿和赵阳往橘鬼岭去了。林婉儿手臂上的橘皮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,纹路里隐隐透着血丝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皮肤下传来针扎似的疼,连呼吸都带着股淡淡的橘腥味。赵阳背着个粗布包,里面装着桃木钉、罗盘和铁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婉儿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把这个戴上。”
李承道从怀里掏出三枚用朱砂浸泡过的桃核,分给两人,“橘鬼岭的瘴气能迷人心智,这桃核能挡一挡。一会儿要是看见蓝衫鬼影,别硬碰,先往东边跑——那里的橘树长得稀,阳气重些。”
三人刚走进橘鬼岭,就觉得空气骤然变冷。周围的橘树长得比昨天更密了,树枝缠绕在一起,像是无数只扭曲的手,遮住了天上的微光。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橘叶,踩上去“咯吱”
响,叶下还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,赵阳不小心踩漏了一片,低头一看,竟是半块腐烂的人骨,骨头上还缠着橘树的细根,像是被树“吞”
了一半。
“师父,你看这个!”
林婉儿突然停在一棵特别粗的橘树前,指着树干。那树干上有个不规则的树洞,洞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滴在地上,瞬间就被周围的橘树根吸了进去。更诡异的是,树干的纹路竟像是一张人脸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都清晰可见,嘴角还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李承道掏出罗盘,指针疯狂地转着圈,最后停在了树洞的方向,指针尖上还凝着一层白霜。“这棵树下面,肯定埋着东西。”
他接过赵阳递来的铁锹,刚要往下挖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“窸窸窣窣”
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橘子落地的“噗通”
声——是蓝衫鬼影!
三人急忙躲到一棵橘树后,屏住呼吸。只见五个穿着蓝布衫的人影从树后走出来,动作僵硬地摘着橘子,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,眼睛空洞得像两口井。其中一个鬼影的蓝布衫下摆,绣着个褪色的“李”
字,正是昨晚他们见到的那个。
“他们在给人收集活陈皮。”
李承道压低声音,“你看他们的篮子,里面的橘子都是血红色的,那是活陈皮的‘引子’。”
就在这时,林婉儿突然浑身一颤,手臂上的橘皮纹开始烫,颜色也变得更深了。“师父,我……我好像能听见他们说话。”
她声音颤,“他们在说‘血债要血偿’,还说‘陈家人的命,不够填坑’……”
李承道心里一沉,刚要说话,就见那些鬼影突然停了下来,齐刷刷地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转头。其中一个鬼影举起手里的橘子,猛地朝他们扔过来——那橘子在空中炸开,汁液溅到旁边的橘树上,树干瞬间就长出了一层新的橘皮,还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。
“快跑!”
李承道拉起林婉儿和赵阳,朝着东边跑。那些鬼影在后面追,脚步声越来越近,还传来橘树枝子“刮啦”
刮啦的响声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抓他们。跑了大概半个时辰,他们终于跑到了一片开阔地,这里的橘树长得稀,地上还能看见些残破的墓碑,上面刻着“李”
字。
“这里是……李家的祖坟?”
赵阳看着那些墓碑,声音颤。李承道没说话,拿起铁锹,在最大的一块墓碑前挖了起来。铁锹刚碰到土,就觉得下面有东西在动,他加大力气,一铁锹下去,竟挖出了一块带着血丝的活陈皮,陈皮上还缠着一根人的头。
挖了大概有三尺深,铁锹突然碰到了硬东西。李承道小心地把土拨开,一具残缺的骸骨露了出来——骸骨的胸腔被掏空了,里面塞满了橘树的根,右手还紧紧攥着一块刻着“李”
字的玉佩,玉佩上沾着的血已经黑,却还能看出上面精致的花纹。
“这是……李阿橘的骸骨。”
林婉儿看着那块玉佩,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我在《辨妖录》里见过记载,二十年前,橘鬼岭有户姓李的种橘农户,一家五口被人杀了,只有哥哥李阿橘和妹妹李阿皮不见了踪影,听说李阿橘身上就戴着这么一块玉佩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冷风吹过,周围的橘树突然“哗哗”
响了起来,像是有人在哭。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从树后走出来,她的头很长,遮住了半张脸,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嘴角还沾着橘汁似的红色液体。她手里拿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半片黑的活陈皮,正是陈万山死时攥着的那种。
“你们终于找到了阿橘的骸骨。”
女人的声音又冷又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你是李阿皮?”
李承道握紧了桃木钉,警惕地看着她,“那些蓝衫鬼影,都是你操控的?活陈皮,也是你做的?”
李阿皮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得让人耳朵疼:“是又怎么样?陈万山当年为了垄断陈皮生意,跟土匪勾结,把我们李家还有其他种橘的农户骗到橘鬼岭,杀了我们,用我们的尸体种橘树,培育活陈皮!我被他掳走,被迫给他炼了二十年的活陈皮,每天都要看着这些用我亲人魂魄养出来的东西,你们知道我有多痛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