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道伸手捻起白梅,凑近鼻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梅花里裹着的阴气,比昨晚的更重,像是……在认主。”
“认主?”
林婉儿心头一跳,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香囊,“是认……认谁?”
李承道没回答,只是把白梅放在黄符上,黄符瞬间“滋啦”
一声烧起来,冒出的黑烟不是灰色,而是诡异的暗红色,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这宅子里的东西,盯上我们了。”
李承道把烧剩的符灰扫在一起,“从今天起,晚上轮流守夜,谁都别单独行动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诡异事件愈演愈烈。第一天夜里,轮到赵阳守夜,他坐在正屋门口,桃木剑放在腿上,眼皮刚要打架,就听见东厢房传来“吱呀吱呀”
的声音——像是纺车转动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在那儿?”
赵阳握紧桃木剑,悄悄往东厢房走。东厢房的门虚掩着,纺车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他猛地推开门,却现屋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台老旧的纺车摆在墙角,上面缠着几缕红丝线,和香囊、林婉儿枕边的丝线一模一样。
赵阳走过去,刚要碰纺车,就看见地上散落着个线团,线团里裹着个亮晶晶的东西。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丝线,竟是半枚银簪,簪子上刻着个“苏”
字,边缘还沾着点黑的血迹,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。
“师父!婉儿!快来看!”
赵阳喊了一声,李承道和林婉儿很快跑过来。林婉儿看见那半枚银簪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门框上:“这簪子…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?”
李承道追问,林婉儿却摇了摇头,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画面:穿红衣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绣香囊,手里拿着的,似乎就是这枚银簪。
第二天清晨,林婉儿换衣服时,又现了怪事——她的贴身里衣上,竟多了几片缠枝莲刺绣,针脚细密,和香囊上的图案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更浅,像是刚绣上去不久,针尾还露在外面,轻轻一碰就扎得皮肤生疼。
“这是谁绣的?”
林婉儿拿着衣服跑去找李承道,声音里满是恐慌,“我昨晚脱衣服时还没有,怎么会突然多了刺绣?”
李承道接过衣服,仔细看了看,又看了看林婉儿袖中露出的香囊,脸色凝重:“这针脚,和香囊上的一模一样,是同一个人绣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苏玉瑶?”
赵阳忍不住开口,他前几天听山下的村民说过,苏家小姐苏玉瑶最擅长绣缠枝莲,当年苏家出事时,她还没出嫁。林婉儿听到“苏玉瑶”
三个字,头痛得更厉害了,她扶着墙,眼前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些:红衣女子绣完香囊,把银簪插进头里,转身时,看到了门口的黑影,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“师父,我想起来了!”
林婉儿突然喊道,“那个红衣女子,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枚银簪,她绣的香囊,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!”
李承道眼睛一亮,立刻转身往正屋走:“快,跟我来,我好像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。”
三人回到正屋,李承道从箱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,快翻找起来。“找到了!”
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上面说,有一种邪术,能用活人魂魄炼制‘替身香囊’,香囊上的刺绣,会随着魂魄的怨念加深而扩散,还会在接触到的人身上留下印记。”
他顿了顿,又翻到另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画像:“这是我当年的故友,玄机子,他早年就修炼过这种邪术。十年前苏家请人做法,我怀疑就是他。”
林婉儿凑过去一看,画像上的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可身形却和她脑海中那个黑影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时,赵阳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往外跑:“师父,婉儿,我之前在院子里挖排水沟时,现地窖的门没锁,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线索!”
他跑得很快,没注意到身后的林婉儿,袖中的香囊又悄悄滑落,落在地上,缠枝莲图案旁的黑指印,竟慢慢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手掌印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,正握着香囊。
赵阳很快从地窖里跑回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本,账本封面已经腐烂,里面的纸页也沾着泥土,最后几页被血浸染,隐约能看清“香囊”
“体身”
“七月初七”
等字样,旁边还画着一个香囊图案,和林婉儿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师父,你看!”
赵阳把账本递给李承道,“这上面写的,和古籍里的记载对上了!七月初七,就是苏家灭门的日子!”
李承道接过账本,刚翻了两页,就听见林婉儿出一声惊呼。三人回头一看,只见林婉儿掉在地上的香囊,竟自己飘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,红丝线从香囊里飘出来,慢慢缠向林婉儿的手腕。
红丝线像活物般缠上林婉儿的手腕时,她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。那丝线凉得刺骨,缠得越来越紧,勒出淡淡的红痕,仿佛要钻进她的皮肤里。她想抬手挣脱,却现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沉重,只能眼睁睁看着香囊悬在眼前,缠枝莲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婉儿!”
赵阳最先反应过来,举起桃木剑就朝丝线砍去。剑刃刚碰到丝线,就出“滋啦”
的脆响,像是砍在烧红的铁上,丝线没断,反而溅起几点暗红的火星,落在地上烧出小小的黑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