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道捡起地上的青铜镜碎片,碎片边缘的符文在滴血,“阴阳先生没说谎,河眼确实开了,但镇着的不是河神,是被苏家害死的冤魂。”
他突然转向赵阳,“你解剖侍女时,是不是现她们的头骨有裂痕?”
赵阳一怔:“是,像被钝器敲击过,但我以为是上吊时撞的……”
“是被人从背后打晕,再吊上去的。”
林婉儿突然开口,桃木匕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割掉舌头,是怕她们说出真相——她们在床底看到的,根本不是二小姐的鬼魂,是苏老爷在杀人灭口。”
苏老爷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,举着铜镜碎片就往苏晚晴扑:“小贱人,跟你姐姐一样碍眼!”
赵阳反应极快,一把将苏晚晴推开,自己却被铜镜划到胳膊,血珠瞬间渗出来,滴在水潭里。奇怪的是,那些血珠没有散开,反而像活物般聚成个小球,沉入潭底时,水面突然炸开,具白衣女尸从水里弹了出来,正好落在苏老爷身后。
是苏明月。她的脸不再浮肿,长间露出双清明的眼,正死死盯着苏老爷的后颈。林婉儿这才看清,她手腕上的“苏”
字胎记,其实是道伤疤,像是被人用烙铁烫出来的。
“十年前,你就是这样把我推下河的。”
苏明月的声音不再是水泡声,而是带着寒气的清冽,“你说我要是不替晚晴死,整个苏家都会被河底的东西拖走……可你没说,那些东西,都是被你扔进河的冤魂。”
苏老爷被吓得瘫在地上,铜镜碎片掉进水潭,激起一圈涟漪。潭水里的虚影突然变了,映出十年前的画面:清玄道长站在锁龙桥上,拦住要献祭苏明月的队伍,他举着青铜镜,镜光里全是河底挣扎的人影;苏老爷从背后偷袭,用石头砸破了他的头,和苏明月一起推进了河……
“师兄……”
李承道的声音颤,青铜镜碎片在他掌心硌出红痕,“我找了你十年……”
“别信她!”
苏老爷突然爬起来,指着苏明月尖叫,“她早就被河底的东西吃了!这是水煞变出来的幻象!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纸包,里面是些灰黑色的粉末,往苏明月身上撒去,“焚尸灰能破邪祟,你敢接吗?”
苏明月的身影果然晃了晃,白衣上被撒到的地方冒出黑烟。她痛苦地蜷缩起来,却仍伸手指着水潭中央:“晚晴,看那里……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潭底沉着块巨大的青石板,石板上刻满了符文,四角各压着具骷髅。赵阳突然想起什么,从医药箱里翻出纸笔,快画了个草图:“这是锁龙镇的河道图!青石板的位置,正好在锁龙桥正下方!”
“真正的河眼在桥底下。”
李承道恍然大悟,“苏家老宅的地下室,只是个镜像阵,用来把冤魂引到这里,让你误以为能控制它们!”
苏明月的身影越来越淡,她看着苏晚晴,嘴角露出抹极轻的笑:“妹妹,符水别再喝了……里面有让人听话的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化为无数光点,融入潭水。水面上的镜子虚影瞬间消失,露出底下青石板上的一道裂缝,裂缝里渗出粘稠的黑血。
“不好!”
李承道突然拽住林婉儿,“水煞要出来了!”
话音刚落,地面剧烈摇晃起来,石台上的铜镜碎片全被震进潭里。赵阳扶着苏晚晴后退,却现她的眼睛变得呆滞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,正一步步往潭边挪——她的手腕上,不知何时多了道红绳,绳的另一端,竟攥在赵阳自己手里。
“赵大夫?”
林婉儿的声音紧,桃木匕对准赵阳的后背,“你什么时候绑的红绳?”
赵阳猛地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红绳,脸色瞬间惨白:“不是我……”
他突然想起解剖侍女时,她们手腕上也有类似的红痕,“是符水里的药!能让人被操控!”
更可怕的是,他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往苏晚晴背后推。林婉儿飞扑过来,用桃木匕斩断红绳,绳断的瞬间,赵阳像脱力般摔倒在地,他看着自己的手,瞳孔骤缩:“我小时候……家里是做风水生意的,十年前被苏家灭门,因为我爹现了河眼的秘密……”
原来他不是偶然来苏家的。他带着复仇的目的接近,却在看到苏晚晴的第一眼,想起了自己被害死的妹妹。
“所以你故意给她用了能被操控的药?”
林婉儿的匕抵在他喉咙上,“你想让她被水煞害死,报复苏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