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道的罗盘“啪”
地裂开,红针断成两截。他抬头望向37路公交车,驾驶座上的焦黑人影正缓缓站起来,这一次,它的手里除了车票,还多了样东西——枚刻着“李”
字的黄铜纽扣,不知何时从水里浮了上来,被它攥在掌心,捏得粉碎。
雨里,传来了第二辆公交车的引擎声。
从总站深处,又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37路,缓缓驶了出来。
第二辆37路公交车的车灯刺破雨幕时,林婉儿看见车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——仔细看才现是无数根烧焦的手指,死死抠着铁皮缝隙,随着车身晃动出“咯吱咯吱”
的声响,像有无数人在底下拼命攀爬。
“是‘叠煞’。”
李承道的声音哑,他捡起地上裂开的罗盘,断成两截的红针不知何时沾了层黑灰,“第一辆是‘怨煞’,第二辆……是被它引出来的‘尸煞’。”
他拽过林婉儿的手,把她脖子上的双莲佩摘下来,塞进赵阳怀里,“拿着这个,去车底把苏青的尸身挖出来,玉佩能镇住煞气,别让尸煞沾到她的骨头。”
赵阳刚要应声,第二辆公交车突然加,直冲向配电房。林婉儿拽着他往旁边扑,车头顶在铁柜上,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,柜里的玻璃瓶全摔在地上,杏仁味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她看见车窗外贴着无数张脸,全是焦黑的,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黑洞,正死死盯着她怀里的解剖记录。
“他们在找这个。”
林婉儿突然反应过来,把记录册塞进道袍内侧,“里面有前三个死者的尸检报告,记着他们的死因……煞灵怕被人识破来历!”
李承道突然从道袍里掏出一把糯米,往第二辆公交车的车轮下撒去。糯米落在地上,瞬间变成焦黑色,冒出白烟,车胎像是被烫到,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缓缓往后退去。“尸煞怕纯阳之物,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喘着气看向赵阳,“快去车底,再晚苏青的骨头就要被煞气蚀透了!”
赵阳攥着双莲佩钻进第一辆37路的车底,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。玉佩贴在掌心烫,他借着这点暖意摸索,手指突然触到块光滑的东西——是块肩胛骨,上面还沾着蓝布衫的残片,布片下的骨头泛着青黑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“找到了!”
他刚想把骨头往外拖,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,低头一看,是根焦黑的手指,正从泥里钻出来,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。赵阳摸出桃木钉狠狠扎下去,手指瞬间缩了回去,却在他胳膊上留下道黑印,像被烙铁烫过。
车底的空间突然暗了下来,赵阳抬头,看见第一辆公交车的底盘上,不知何时爬满了焦黑的手掌,正慢慢往下压,要把他碾在车底。他赶紧抓住肩胛骨往外拽,骨头离开泥土的瞬间,他听见身后传来声女人的叹息,像贴着耳朵说的:“谢谢你……”
林婉儿正帮李承道对付第二辆公交车,突然看见驾驶座上的焦黑人影动了——它手里拿着个铁皮饭盒,正往车窗外倒,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饭菜,是一颗颗焦黑的牙齿,牙齿上还沾着肉丝。“那是当年的法医!”
她认出其中颗镶着金边的牙,跟第二个死者嘴里的一模一样,“它在毁掉证据!”
李承道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黄符,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符号,往车窗上扔去。符纸贴在玻璃上,瞬间燃起蓝色的火苗,驾驶座上的人影出刺耳的尖叫,身体像融化的蜡,慢慢往下淌。
“趁现在!”
李承道拽着林婉儿往第一辆车跑,“尸煞靠怨气凝聚,毁掉它的‘执念物’就能破!”
他们刚跑到车边,赵阳抱着堆骨头从车底滚了出来,骨头用蓝布衫包着,上面的青黑色正慢慢褪去。“师姐你看这个!”
他从骨堆里捡起个小铁盒,正是他之前摸到的那个,盒子上的“祭”
字被血水浸得红,“里面有东西!”
林婉儿刚要打开铁盒,第一辆公交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驾驶座上的焦黑司机——王建军的煞灵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车门口,手里举着半张车票,另一只手抓着周老头的半截胳膊,正往嘴里塞。
“37个……还差33个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,眼睛盯着赵阳怀里的骨堆,“把她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“你杀了她,还好意思要?”
李承道突然吼道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,“十年前你把她的尸体藏在车底,看着她被烈火熏烤,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!”
王建军的煞灵突然僵住,焦黑的脸上裂开道缝,像是在哭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铁盒,嘴里重复着:“打开……看看……”
赵阳哆嗦着打开铁盒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蓝布衫的布条沾着血写着:“他运的不是货,是骨头,后山挖的,有股怪味。”
旁边还画着个简易地图,指向总站后山的废弃矿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