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突然指向骨头堆,那里有个东西在动,是个小小的骨人,只有巴掌大,用七根指骨拼成,关节处缠着红绳。骨人的眼睛是两颗黑结晶,正盯着他们,嘴角咧开,像在笑。
“是孙正国的骨核。”
林婉儿握紧了解剖刀,“他把自己的意识封在了里面,只要骨核还在,骨蛭就会再生。”
骨人突然朝他们爬来,度快得像箭。赵阳举起声波生器,却现没电了。林婉儿的骨符飞了出去,却被骨人躲开,符纸落在地上,瞬间被骨蛭啃成了灰。
“它怕血。”
林婉儿突然想起父亲的笔迹,划破手指,血滴在地上。骨人果然停住了,黑结晶眼睛里闪过恐惧。
赵阳扑过去,抓起块石头砸向骨人。骨人被砸得裂开,里面爬出无数小骨蛭,却在接触到林婉儿的血时,纷纷化为灰烬。
“结束了。”
赵阳喘着气,看着骨人变成一堆粉末,被风吹散。
林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,血珠里,有个极小的黑色影子,像条虫子,正慢慢钻进皮肤里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父亲的解剖刀握紧了些。
太阳升起来时,坟地的泥土开始松动,露出下面的青草。李承道的道袍挂在歪脖子树上,被风吹得猎猎响,像面旗子。
赵阳捡起道袍,里面掉出个小布包,是李承道的烟丝,还有张纸条,是他的字迹:“骨蛭的卵在血亲骨里,月圆之夜会醒,用孙正国的骨符可破——我藏在你师兄的头骨里了。”
林婉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的黑色斑点虽然消失了,但总觉得有东西在动。她抬头看向火葬场的方向,废墟上飘着缕青烟,像根骨头。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她对赵阳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赵阳点点头,扛起声器,突然“咦”
了一声。他的背包里多了个东西,是个黑色的结晶,上面刻着林婉儿的生辰八字,和石台上的一模一样。
结晶的背面,刻着行小字:“下个月十五,我来取骨头。”
第五章:月圆骨鸣
一个月后的十五,月圆如骨。
林婉儿站在火葬场的废墟上,手里攥着孙正国的骨符——是从李青山的头骨里找到的,符上的骷髅头在月光下泛着绿光。她的小臂上,那朵“花”
状的疤痕正在烫,像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赵阳的声波生器放在脚边,已经充满了电。他的父亲脊椎骨被埋在了废墟下,上面种了棵槐树,说是能镇邪。但他总觉得,树根在往骨头里钻,每到月圆夜,树影就像个骷髅头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,她的解剖刀别在腰间,刀鞘上缠着红绳,是用李承道的道袍布条做的。“孙正国把自己的意识封在了骨核里,月圆夜会借骨重生,需要最后一个血亲骨——我的。”
废墟深处传来“咔哒”
声,像有人在拼骨头。赵阳的手电扫过去,光柱里闪过个高大的身影,四肢是用钢筋和骨头拼的,头是个铁桶,桶上焊着七根指骨,像触角。
“骨神……”
赵阳的声音颤,声器的屏幕突然乱闪,波形变成了骷髅头的形状。
骨人一步步走来,铁桶里传出“沙沙”
声,是骨蛭在爬。“林婉儿,”
声音是孙正国的,却带着李青山的调子,“把你的骨头给我,我就让你爸活过来,怎么样?”
林婉儿的眼前突然出现父亲的脸,穿着白大褂,笑着说:“婉儿,爸爸找到治骨蛭的药了。”
但她知道是假的——父亲的骨头,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孙正国炼成了骨符。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她举起骨符,符上的绿光直射骨人,“你只是团怨气,根本不懂什么是活。”
骨人突然狂笑,铁桶上的指骨剧烈震颤,竟弹出细密的骨针,像刺猬竖起尖刺。“活?”
他猛地冲向林婉儿,钢筋手臂扫过废墟,掀起漫天尘土,“我吃了二十年骨头,早就比活人死得更明白!”
赵阳立刻启动声波声器,尖锐的噪音刺破夜空。骨人动作一滞,铁桶里传出骨蛭的惨叫,焊在桶上的指骨开始松动,像要挣脱。“婉儿!就是现在!”
林婉儿翻身躲过横扫的钢筋臂,解剖刀出鞘的瞬间,月光在刀刃上凝成一线。她瞄准骨人后腰——那里露出半截股骨,是李青山的,骨头上刻着李承道的名字。“师兄的骨头,认得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