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的骨符,果然有用。”
孙正国的脸在抽搐,腐烂的肉里露出个骷髅头,“他当年就是用这个,封印了一半的骨蛭,可惜啊,被你爷爷出卖了。”
林婉儿的手抖得厉害,骨符“当啷”
掉在地上。她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:“你爸不是好人,他帮孙正国埋了七个人。”
“他没得选!”
孙正国突然大笑,笑声震得墙壁上的手骨哗哗响,“你爷爷赌输了钱,把你爸卖给我当药引!你家的灭门案,是你爷爷报的信,他说这样能让你爸‘回头’!”
赵阳突然踹向孙正国的膝盖,他的膝盖“咔嚓”
一声断了,露出里面的弹簧——原来他的腿骨早就被换成了金属支架。“你这怪物!”
赵阳捡起骨符,塞进孙正国的嘴里,“尝尝这个!”
孙正国的喉咙里出“咯咯”
的声音,脖子突然膨胀,像要炸开。林婉儿拽着赵阳往门口跑,身后传来“砰”
的巨响,热浪把他们掀出老远。
爬回上面时,火葬场里一片狼藉。李承道靠在焚尸炉上,道袍被血浸透,手里攥着半块令牌。养骨池的水变成了红色,里面漂浮着无数碎骨,像花瓣。
“他跑了。”
李承道咳了口血,月牙疤在流血,“孙正国把自己的骨头拆了重组,变成了‘骨人’,刀枪不入。”
赵阳突然指向门口,那里站着个小小的身影,是王奎的孙子,手里捧着个黑布包。“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们。”
小孩的声音像蚊子哼,布包里是半根脊椎骨,上面刻着“赵”
字——是赵阳父亲的。
骨头上绑着张纸条,是赵阳父亲的字迹:“骨蛭的卵在孙正国的心脏里,用他自己的骨符才能破。”
林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臂上,黑色斑点已经爬到了胸口,像朵花。她摸出父亲的骨符,符上的刻痕突然烫,映出个骷髅头的影子——和孙正国脸上的一样。
“子时快到了。”
李承道看了眼天色,乌云裂开条缝,露出弯残月,像把骨头做的刀,“他会在坟地等我们,用最后一根骨头,完成骨阵。”
第四章:坟地骨祭
坟地的雾比昨晚更浓,能见度不足三米。
赵阳的声波生器快没电了,屏幕上的波形乱得像心电图。他的胸口闷,总觉得有东西在骨头里爬,每走一步,关节都“咔哒”
响,像生锈的门轴。“我爸的脊椎骨上有牙印,”
他突然停下,手电光扫过地上的脚印,“是孙正国咬的,他在吃自己的骨头续命。”
林婉儿的指尖缠着红绳,绳上串着七枚铜钱,是父亲留下的“镇魂钱”
。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眼前总闪过小时候的画面:父亲跪在坟前,烧着黄符,嘴里念叨着“骨蛭食骨,血亲偿之”
。那时她不懂,现在才明白,父亲说的“血亲”
,是她。
李承道走在最前面,烟杆早就没了火,只剩下焦黑的杆。他的耳朵动了动,雾里传来细微的“沙沙”
声,像蚕在吃桑叶。“他在附近,”
李承道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骨人走路没有声音,但骨蛭会掉渣。”
脚下的泥越来越软,踩上去像踩在尸体上。林婉儿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低头一看,是只手从泥里伸出来,抓住了她的脚踝。手的皮肤已经烂光,露出的指骨上戴着枚银戒指——是她母亲的。
“妈?”
林婉儿的声音碎了,她想挣脱,手却越抓越紧,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血。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像猫叫,在她耳边说:“婉儿,把骨头还给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