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……安安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凄厉如哭,她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竟和照片上的柳氏一模一样,只是此刻双眼流着血,死死盯着林婉儿,“你为什么……不救他?”
林婉儿猛地后退,撞在赵阳身上,两人回头时,只见地窖的入口不知何时被堵死,堵门的砖石上,用鲜血画着朵巨大的莲花,花瓣边缘正满慢渗出黑血,而莲花的中心,赫然是李承道的名字。
手电筒突然熄灭,黑暗中,只有铜镜在出幽蓝的光,光里,柳氏的冤魂正抱着婴儿的骸骨,一步一步走来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血莲开了……该轮到你了……”
黑暗像浸透了尸油的棉絮,死死捂住地窖的空气。林婉儿摸索着抓住赵阳的手腕,他的脉搏跳得像打鼓,指腹在她手背上掐出四道红痕。铜镜的幽蓝光芒里,柳氏的冤魂正一步一顿地走来,襁褓里的婴儿骸骨出细碎的碰撞声,像串被诅咒的铃铛。
“咬破舌尖!”
赵阳突然低吼,自己先狠狠咬下去,腥甜的血味在口腔炸开时,他从道袍袖袋里摸出张朱砂符,“阳气能暂时镇住阴魂!”
符纸在他指尖燃起幽蓝的火苗,照亮墙壁上的血莲花,花瓣边缘的黑血正顺着砖缝往下淌,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。
柳氏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她怀里的婴儿骸骨突然张开嘴,出尖利的啼哭,哭声里,林婉儿左臂的莲花胎记突然烫,像是有烙铁按在皮肤上。她踉跄着撞向墙角,后背抵住个冰凉的金属物——是那面铜镜,镜面不知何时转向了她,里面映出的不是她的脸,而是个戴着莲花面具的人,正举着桃木剑刺向婴儿。
“是李承道!”
林婉儿的声音被哭声淹没,她看清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,和赵阳碎片里的年轻面容完全重合。镜面突然泛起涟漪,画面跟着晃动,她看见乳母抱着个女婴钻进枯井,女婴脖子上挂着半块莲花玉佩,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那一块。
“原来活下来的是你。”
赵阳的声音带着颤,他突然抓住林婉儿的手按在铜镜上,“纯阴血脉能引魂显形,快想想你母亲的样子!”
他另一只手掏出七枚铜钱,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地上,“七星阵能暂时困住她!”
铜钱刚落地就开始打转,出“嗡嗡”
的震颤声。柳氏的冤魂被金光逼得后退半步,怀里的骸骨突然散落,骨头在地上滚动,自动拼出“救我”
两个字。林婉儿的指尖在镜面上划过,那些字突然渗进镜面,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——
三十年前的雨夜,林家祠堂里,李承道举着桃木剑站在柳氏面前,道袍下摆沾着血,祠堂供桌上摆着那面铜镜,镜面朝上,里面已经锁着几个模糊的影子。柳氏怀里护着两个婴儿,后背插着把匕,鲜血染红了青砖:“你本是林家远亲,我爹待你不薄,为何要赶尽杀绝?”
“纯阴血脉配噬魂镜,能练出不死身。”
李承道摘下面具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,“你以为我图的是家产?我要的是你们母子三人的命!”
他一剑刺向柳氏怀里的男婴,“先祭镜,再炼魂,等我成了仙,这天下都是我的!”
镜面突然炸裂,碎片溅在林婉儿手背上,划出细小的血痕。柳氏的冤魂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地窖的砖石开始松动,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有人正一步一步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。
“他来了。”
赵阳的脸色惨白如纸,他把铜钱阵摆得更密,“师父的七星锁魂阵,要用活人精血催动,李青的尸体……恐怕只是个引子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的石板突然被掀开,一道桃木剑的影子刺下来,赵阳猛地推开林婉儿,剑刃擦着他的肩膀扎进地里,剑身刻着的符咒突然亮起红光,铜钱阵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。
李承道的脸出现在洞口,白在幽光里像蛛网般散开,他手里的桃木剑滴着黑血,剑穗缠着根红绳,绳尾系着片干枯的婴儿指甲:“孽徒,竟敢偷为师的法器,还勾结林家余孽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,像毒蛇盯着猎物,“倒是长开了,和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尤其是这莲花胎记……”
柳氏的冤魂突然爆,化作道黑烟冲向李承道,却被桃木剑的红光弹开,烟团里传来痛苦的嘶吼。李承道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贴在剑上,符纸瞬间燃起绿火:“三十年了,还没被磨掉戾气?等我用你女儿的血祭镜,看你还能嚣张多久!”
林婉儿突然想起铁盒里的胎,她抓出那绺头扔向铜镜,头刚接触镜面就燃起蓝火,火里浮现出个模糊的孩童身影,正张开双臂挡在柳氏冤魂前。李承道的脸色骤变:“双子血脉!你竟然留着林安的胎!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看着火里的孩童身影,突然明白铜镜为何对自己有反应——她和弟弟的血脉相通,都能唤醒镜中的魂,“你杀了他,却困不住他的灵!”
赵阳趁机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铜钱阵上,金光重新亮起,这次的光芒更盛,竟将桃木剑的红光逼退了半寸。李承道怒吼着拔剑欲刺,却现剑身被什么东西缠住,低头时,只见无数根头从地里钻出来,缠住他的手腕,头的另一端,连着铜镜里林安的身影。
“没用的。”
李承道猛地运力,桃木剑出嗡鸣,头瞬间被斩断,“这地窖本就是我设的养魂阵,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陶罐,罐口对着地窖,“这是我三十年炼的‘噬魂烟’,闻一口就能让魂魄离体,正好给铜镜添两味新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