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声音微微颤抖,举起那颗黑的喜糖。李承道点点头,目光扫过房间,突然现墙角的屏风上有一道模糊的血手印,手印呈现出扭曲的形状,仿佛是有人在极度惊恐中留下的。
赵阳站在门口,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,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他缓缓转头,看到一缕白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闪过。“有东西!”
赵阳大喊一声,朝着那身影追去。李承道和林婉儿对视一眼,立刻跟了上去。
他们追至后院,现墙上也有血手印,顺着血手印的方向,竟指向了周掌柜的布庄。此时的布庄大门紧闭,门前的招牌在风中摇晃,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李承道推了推大门,现门并未上锁。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布庄,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布料气息,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腐臭味。
“周掌柜?”
李承道轻声喊道,却无人应答。林婉儿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,照亮四周。只见货架上的布料凌乱不堪,地上散落着一些碎布和棉花,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。赵阳突然指着角落,声音颤抖:“师父,你看!”
在墙角的阴影处,周掌柜蜷缩着身体,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凸出,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显然已经死去多时。
李承道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周掌柜的尸体。他现周掌柜手中紧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纸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纸取出。展开一看,竟是一封二十年前的信,信中字迹模糊,但仍能辨认出一些关键内容。原来二十年前,“甜月坊”
的老板苏老汉和周掌柜是好友,两人共同经营店铺,生意十分红火。然而,苏老汉的妻子却与人私通,为了夺取财产,他们密谋纵火,将苏老汉和他刚出生的女儿烧死在作坊内。那场大火之后,“甜月坊”
便消失了一段时间,直到苏月娘突然出现,接手了店铺,并且喜糖的配方也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“原来如此,苏月娘和当年的纵火案有关!”
林婉儿咬牙切齿地说道。李承道还未及回应,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。三人立刻警惕起来,缓缓朝着楼梯走去。楼梯每走一步都会出吱呀的声响,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布庄的古老与阴森。
刚到二楼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,是布庄的伙计,胸口插着一把匕,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。在尸体旁边,有一个打开的木盒,里面装满了喜糖,正是“甜月坊”
的样式。“这些喜糖……”
赵阳凑近查看,突然脸色大变,“师父,这些喜糖里面有东西!”
李承道拿起一颗喜糖,用银针一扎,银针不仅变黑,还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,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,如同夜枭的鸣叫,让人毛骨悚然。李承道冲到窗边,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,那身影手中似乎抱着一个婴儿,正是二十年前被烧死的苏老汉的女儿!“追!”
李承道大喊一声,三人迅追出布庄。
街道上,百姓们看到他们狂奔的身影,纷纷避让。李承道等人追着那白色身影来到了镇外的乱葬岗。乱葬岗上杂草丛生,坟头林立,乌鸦在天空中盘旋,出阵阵凄厉的叫声。那白色身影停在一座无名孤坟前,缓缓转过身。此时,月光照亮了她的脸,那是一张惨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脸,眼睛空洞无神,嘴角却上扬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……”
那声音出一阵尖锐的声音,如同指甲划过玻璃,“还我命来!还我妹妹命来!”
话音未落,无数的冤魂从地下涌出,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脸上带着烧伤的痕迹,张牙舞爪地朝着李承道师徒三人扑来。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,就此展开。
乱葬岗上阴风骤起,腐叶与尘土打着旋儿腾空,将李承道三人困在中央。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冤魂面目狰狞,有的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,有的浑身淌着腥臭的黑水。李承道迅掏出八卦铜镜,镜面映出月光,泛起淡淡金光:“婉儿、赵阳,结三才阵!”
林婉儿长剑出鞘,桃木剑上红绸翻飞,符咒如蝶翼般贴在剑刃两侧;赵阳则双手结印,指尖微微颤,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个冤魂身上刺骨的寒意。三人呈三角站位,周身泛起微光,暂时抵挡住了冤魂的第一轮冲击。
“这些冤魂身上有‘甜月坊’的气息!”
赵阳大喊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特殊体质让他承受着比常人更多的痛苦。只见那些冤魂口中念念有词,重复着“糖里有血”
“还我命来”
,声音混杂在一起,如同来自地狱的呢喃。
李承道凝视着那道白色身影,对方怀中的“婴儿”
不过是团血肉模糊的东西,正不断滴落黑色黏液。他心中一动,想起周掌柜信中所说,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将苏老汉女儿烧成焦炭,莫非这就是执念不散的婴魂?“婴魂被炼化成邪物,必须破其本体!”
李承道话音刚落,白色身影突然尖啸一声,无数冤魂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婉儿挥剑劈砍,桃木剑触及冤魂时冒出青烟,符咒化作火焰燃烧。但冤魂数量太多,很快她的衣衫就被抓出几道血痕。赵阳额头冷汗直冒,强撑着施展符咒,却见地面突然伸出无数惨白的手臂,死死缠住他的脚踝。“师姐!”
赵阳惊恐呼救,林婉儿转身一剑斩断手臂,腐臭的黑血溅在她脸上。
千钧一之际,李承道大喝一声,八卦铜镜光芒大盛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”
一道金光横扫,将大半冤魂震散。可那白色身影却趁机消失在雾气中,只留下一串阴恻恻的笑声。
三人狼狈地回到镇上,天色已近破晓。赵阳疲惫不堪,林婉儿的桃木剑也有了裂痕,李承道的道袍更是沾满黑血。他们决定先回客栈休整,却在巷口撞见那个神秘乞丐。此刻乞丐浑身湿漉漉的,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来,牙齿打着颤,手中半块霉的喜糖正滴滴答答往下淌黑水。
“糖……糖里的鬼要出来了……”
乞丐突然抓住赵阳的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林婉儿挥剑欲砍,却被李承道拦住。只见乞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香囊,里面装着一缕烧焦的头:“二十年前……我亲眼看见她把孩子扔进熬糖的锅……咕嘟咕嘟,全化了……”
还未等众人细问,乞丐突然剧烈抽搐,双眼翻白,口中喷出一口腥臭的黑水,瘫倒在地没了气息。李承道捡起香囊,眉头紧锁:“看来苏月娘的母亲才是幕后黑手,苏月娘不过是被仇恨蒙蔽的棋子。”